周培诚面不改色，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仿佛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与他毫无关系。

王进年看着周培诚的样子，有些好笑，不过他还是忍住了。

“培诚同志，你是常务副省长，主管财政、审计这一摊子，说说你的看法？”

周培诚面色如常，心里却翻涌不止。

他当然知道王进年说的“极其个别人”是谁。

这段时间，石城那摊烂事查出来的人，大半都跟他周培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
正厅级两人、副厅级三人，处级六十多人……

这个数字，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。

周培诚清了清嗓子，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。

“王书记，田省长，同志们。看到这些数据，我心情很沉重。这充分说明，我省反腐工作任重道远。我建议，立即成立专案组，深挖彻查，绝不姑息！”

他说得义正辞严，甚至脸上带着一丝气愤。

王进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挑，弧度极浅。

“培诚同志的态度很好。”

王进年不紧不慢地说，“既然培诚同志这么支持，那这个专案组的牵头工作，就由培诚同志来负责吧。”

周培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
这招——以退为进？

还是引蛇出洞？

他摸不准王进年的真实意图。

如果他推辞，就是做贼心虚；如果他接下，等于亲手去查自己的亲信，到时候怎么查、查到什么程度，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。

“王书记信任我，我责无旁贷。”

周培诚迅速调整表情，语气坚定，“只是……”

他的目光看向林天。

“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石城，而且石城还是我们山省省会，林天同志是石城市委书记，更是省委常委，我觉得这件事情交给林书记更好。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表面上是抬举林天，实际上是把烫手山芋甩了出去。

林天坐在位置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“周常务太抬举我了。”

林天不疾不徐地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恰好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不过，既然周常务提到了这个问题，我倒是有个疑问，想请周常务解答一下。”

林天翻开面前的文件，从里面拿出来一份。

“周常务，我虽然来石城时间不是太长，我想请问一下，石城前两任市委书记怎么进去的？为何冯崇山一点事情都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