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修远脸色一变,支支吾吾道:“大概……半个月前。”
“半个月前补的,那就是说,你们报‘检修完毕’的时候,这台锅炉根本没修完。”
林天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南川同志,朱茂才同志,你们‘上周’来检查的时候,三号锅炉在干什么?”
朱茂才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上周确实来了,但只在会议室坐了俩小时,听梁修远汇报完,吃了顿工作餐就走了。
锅炉房的门朝哪开,他都不一定记得。
墨南川狠狠瞪了朱茂才一眼,迅速调整表情,“林书记,这说明我们区委的工作作风确实存在不实之处,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,亲自带队重新排查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
林天抬手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毛,“市里既然来了,就一并查了。钱秘书,通知市纪委和市应急管理局,一小时内派人到热力集团汇合。今天不查完,谁也别走。”
林天顿了顿,目光看向梁修远。
“梁总,把你近三年的设备维护记录、采购合同、检修台账全部调出来。三号锅炉耐火砖是谁采购的,什么时候采购的,价格多少,中间有没有转包,我要一笔一笔对。”
梁修远的腿已经开始发软。
林天最后看了一眼墨南川,意味深长地说:“南川同志,你也别走。既然你们区里的检查‘这么到位’,正好留下来一起看看,市里是怎么查的。”
墨南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敢再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钱秘书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,快步走到林天身边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林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钱秘书,你先把人盯住,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他转身走到一旁,接过钱秘书递来的手机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:
“林书记,三号锅炉去年十二月也大修过一次,采购方不是热力集团直接招标,而是通过景泽区一家叫‘恒通商贸’的公司走的单一来源采购。恒通商贸的法人代表,姓墨。”
林天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和梁修远低声耳语的墨南川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继续查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