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祁,我们认识多少年了?”
田风华忽然问。
“三十三年。”
“三十三年。”
田风华重复了一遍,“三十三年里,你让我帮你办过多少事,你还记得吗?”
祁远志没说话。
“你不记得,我帮你数数。”
田风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很慢,“零三年的滨江地块,零七年的城投债,一二年的高速项目……每一件,你都说是‘最后一次’。可二十年过去了,你还是这个套路。”
“老田,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。”
田风华把钢笔往桌上一掷,“我现在清醒得很。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你让我推宋刚,不是因为他能成事,而是因为他够蠢,蠢到出了事可以全推到他头上。至于我?我也是你棋盘上的一颗子,对吧?”
祁远志缓缓吐出一口烟:“老田,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。”
“多吗?”
田风华笑了。
笑声有些渗人。
“老祁,你还记得二十三年前,你在苏省,是谁替你挡的?”
电话那头,祁远志没有说话,只是长叹一声。
“是我。”
田风华的声音很压抑。
“是我替你挡了,把所有的脏水都挡下了,你才有了晋升的机会 而我晚了五年!”
田风华对着电话吼道,此刻他已经没有一位封疆大吏的沉稳了。
“五年啊!你知道这五年我遭受了什么吗?”
祁远志沉默。
“可现在呢?”
田风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,“你让我推宋刚,推一个废物上去跟林天打擂台。输了他背锅,赢了你收果子。我算什么?我就是那个帮你递刀的人,对吧?”
“老田……”
“别叫我老田。”
田风华打断他,“从今天起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宋刚的事,我不掺和了。”
“你想清楚了?”
祁远志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寒意。
“想得很清楚。”
田风华冷笑,“你手里有我的东西,我手里也有你的。三十三年,咱们彼此彼此。”
电话那头,祁远志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却让田风华的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