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了眼。
目光平直,不带情绪,也不带恨意。他没有看血无痕,也没有看白芷,只是盯着地面那道被血浸透的裂缝,缓缓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,又慢慢收拢。
错劲在他体内重新流动,不再是乱窜的野蛇,而是一条被某种无形秩序牵引的暗河。它不循常轨,却自有方向。随着这股劲力升至眉心,一道无形的锋芒自他识海炸开,直贯头顶。
缠绕在他神识上的血丝,寸寸崩断。
密室震动。
血雾翻腾如沸水,那张扑向他面门的血口在半空扭曲、溃散,化作点点猩红飘落。高阶之上的血无痕猛地后退一步,双目血漩剧烈震荡,掌心符文出现裂痕。
他第一次变了脸色。
“你……怎么做到的?”他的声音仍压着冷意,可尾音已有些发颤。
陈无涯没回答。他慢慢撑起身子,单膝着地,再缓缓将另一条腿抬起,终于站直。动作迟缓,却稳得惊人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焦黑,指节泛白,可那股从识海蔓延而出的清明感,让他觉得这具残破的身体,从未如此清晰过。
他抬眼,目光直刺高台。
“你说摄魂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不抖,“可曾听过——无心可摄?”
话音落,他右手指尖微动,残余的错劲被压缩至极限,顺着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小络逆冲而上。这不是正统真气运行,也不是错练系统的常规补全,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尝试——以“无我”之意,催动“无招”之劲,将剑意化于无形。
那股劲力自指尖迸发,不带风声,不引气流,却如一道看不见的刃,直斩血无痕识海。
血无痕双目骤缩,本能地抬手格挡。可那道无形之击并未落在肉体,而是穿透血雾,狠狠撞入他的精神世界。
他身形剧震,面具下的脸肌肉抽搐,双足接连后退两步,才勉强稳住。血漩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,边缘开始模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“你根本没有修过神识之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