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铜筒,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:“震脉桩三十根,分布不均,间距无律,看似随意,实则……都在避开主承力点。这种布局,本该撑不住一次冲击。”
“可它撑住了。”
“因为它根本不是用来‘挡’的。”拓跋烈眼神渐冷,“是用来‘搅’的。”
他忽然起身,走到台前:“传令下去,第二批暂不出动。让前锋继续试探,重点记录每一次震动的时间、方位、持续长短。”
谋士迟疑:“可前锋已折损过半……”
“我要知道这个阵的‘错’在哪里。”拓跋烈盯着高岩上的身影,“他知道我看,所以他故意露出一处循环节点——刚才那三次连续震动,间隔完全一致。他在引我算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可惜,他以为我在找规律,其实我在找破绽。”
命令传下,沟底残存的黑袍战士不再强攻,反而分散站位,有人开始用刀尖轻敲地面,测试震动频率;有人背靠岩壁,观察烟雾流动方向。
陈无涯眯起眼。
“他们在测。”传令兵紧张道。
“测就对了。”陈无涯轻声说,“越测,越陷。”
他再次蹲下,手掌贴向石碑底部。这一次,真气运行路线更加扭曲,系统判定:“极端误读,反向重构成功。”震脉桩的波动突然加速,却又在即将达到峰值时戛然而止,仿佛心跳漏了一拍。
沟底数名正在记录的敌兵猛然捂住耳朵,鼻腔渗出血丝。一人手中的竹简掉落,上面画满的符号已被震得模糊不清。
“精神干扰。”陈无涯收回手,“不是伤人,是乱神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断崖方向。他知道,那边有人在画图,在计算,在试图把这场混乱变成可以理解的东西。
可错阵的本质,从来不是“乱”,而是“反常合道”。
就像他当年把《沧浪诀》第一式练成倒立行走,却被系统补全为“踏浪步”;就像他把青锋十三式最后一招拆成七段,反而悟出“断剑七息”。别人眼中荒谬的错,成了他独有的通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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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准备第二轮。”他对传令兵说,“等他们以为摸清规律的时候,再换。”
话音未落,沟底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剩余黑袍战士竟不再分散,而是结成方阵,以盾为墙,缓缓推进。每一步落下,都刻意踩在震动间隙,避开了最强波段。
“找到了?”陈无涯挑眉。
“他们在模仿停顿。”传令兵急道,“如果一直这样走,就能穿过滑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