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一时寂静。
凌虚子不知何时已到,站在门口听完,缓步走入:“你这法子,绕开了‘大义’二字,却把公道钉进了骨头里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以往是谁嗓门大,谁说了算。如今是数字说话,凭证说话。若真能行,胜过十万雄兵。”
韩天霸挠了挠头:“可这么多条,谁能记得住?小门派那些老头,连字都认不全。”
“所以不能复杂。”陈无涯将草案推至中央,“三条主干:战功积分制,物资透明分,监察独立审。其余细则附录说明,每条都用大白话写。”
白芷接过笔,迅速誊抄。墨迹未干,她轻吹了下纸面,递给众人传阅。
赵天鹰看着“非战斗人员纳入积分”一句,忽然问:“那做饭的、洗衣的,也算?”
“算。”陈无涯答得干脆,“没有热饭吃,谁有力气打仗?没有干净绷带,伤口怎么愈合?他们不是旁观者,是参战者。”
李三在一旁听着,默默点头。
韩天霸仍有些犹豫:“可要是有人不认这个法呢?”
“那就让他试试。”陈无涯目光扫过众人,“谁敢当众质疑,当场调档核查。若有错,规约改;若没错,质疑者自罚三成配额,充入公用。”
赵天鹰猛地抬头:“这一招绝。”
“这不是招。”陈无涯摇头,“是活路。规矩不是铁板,每年可修一次,由联盟大会投票定夺。战场变了,法也得变。”
凌虚子缓缓坐下:“你这是把江湖的根,重新栽了一遍。”
“我不种根。”陈无涯低头看自己左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旧伤,“我只是让活下来的人,不再为一口粮拼命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弟子捧着几份名册进来:“各派登记参战人员名单已收齐,共一千三百二十七人,其中非战斗人员四百一十九。”
陈无涯接过名册,翻开第一页。墨迹新鲜,字迹歪斜,有些名字旁边画着圈,代表阵亡。
他沉默片刻,提笔在草案末尾添了一句:“阵亡者家属,享双倍粮草供给,优先安置于安全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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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芷轻声问:“若是孤儿寡母,无人认领呢?”
“由结盟军统一抚养。”陈无涯写完,合上册子,“不能再让死人寒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