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消息会像米汤泼进沙地,悄无声息地渗开,等不到日落,十里八乡都会知道:流民营里那个教怪功夫的年轻人,被北境王庭通缉了,脑袋值千金。
午时刚过,训练暂停。众人围坐在空地边啃干饼,话题渐渐低了下来。
“听说了吗?”一个年轻汉子低声说,“外面都在传,官道驿站贴了告示,画影图形,就是他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昨儿我去镇上买盐,茶馆里都聊疯了。有人说他已经杀了三个追杀他的刀客,还有人说他是魔教余孽,专练邪功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这儿会不会惹祸?”一名老妇抱着孩子,声音发颤,“要是真有人冲着赏钱来,咱们挡得住吗?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低头不语。有人悄悄挪了位置,离陈无涯远了些。
陈无涯听着,没动,直到最后一口饼咽下,才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都听到了?”他问。
没人应声。
“没错。”他说,“异族要我的命,开价一千两。你们算算,够不够每人分五十?买田、盖房、娶媳妇,绰绰有余。”
众人愣住。
随即有人笑了一声,接着是第二声,最后哄堂大笑。
陈无涯也笑了:“笑对了。他们以为悬赏令是杀招,其实是最蠢的一步棋。”
他走到沙袋前,右脚往后一撤,左掌横推而出。动作看似散乱,毫无章法,可掌风过处,沙袋猛地一震,紧接着“砰”地炸开,黄沙四溅。
“这是‘倒转乾坤步’配‘断流掌’。”他说,“你们学了三天,就能打出半成劲。异族呢?他们练一辈子,连门在哪都找不到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他们怕的不是我活着,是我把这些‘歪招’教给挑水的、烧火的、种地的。他们怕有一天,他们的刀砍下来,对面站着的不再是束手待毙的百姓,而是会错劲、懂反理的活人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所以,让他们来。”陈无涯拍掉衣上的沙,“我不躲,也不逃。我要让每一个冲着赏钱来的人看看——我教出来的,是什么样的兵。”
掌声从角落响起。是老吴头,拄着拐杖,一下一下敲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