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劲呢?”先前那个老妇又问,“你说劲在脚后跟,我试了,膝盖是暖和了,可这真能防身?”
“当然。”陈无涯蹲下,抓起一把土,扬手撒出。尘粒在阳光下飘散,又被风吹得零落。
“土轻不轻?一脚就踢飞。”他指着远处正在夯土修墙的两个村民,“可他们把土一层层砸实,千斤重的石头砸下去都裂不了。咱们现在就是这土——单看谁都普通,合一块儿,就是墙!”
他站起身,环视众人:“我不教你们飞檐走壁,也不逼你们练什么真气经脉。我就教三件事:**会躲,会撞,会借力。**”
“第一,晃身步——走路别一条道走到底,拐个弯,斜一步,让人抓不准你落脚点。第二,震体术——脚底贴地,呼吸放沉,劲从地起,一震就能稳住身子。第三,反推手——对方扑来,不迎面顶,只侧身带,把他往前的力变成摔他的劲。”
他当场示范,拉过一个村民,让他双手前推。那人刚使力,陈无涯侧身一带,手掌贴其腕部一送,那人踉跄几步,扑通坐地。
哄笑声响起。
“再来!”有人喊。
接连三四人上前试招,都被他轻松带倒。有个少年学得快,模仿动作竟把同伴绊了个跟头,引来一片叫好。
陈无涯拍拍手:“记住,你们不是要当高手,是要活命。只要学会这几下,十个北漠兵冲进来,咱们十个人一组,一人绊一下,九个人接着撞,也能让他们爬不出去!”
人群渐渐热了起来。
几个汉子围在一起比划动作,妇人们也开始教孩子辨脚步声,有个老头坐在门槛上,一边听一边点头,嘴里念叨:“有道理……真是有道理。”
老吴头一直没说话,此刻拄杖上前,低声问:“你这套东西,连经脉都不讲,真能成?”
陈无涯笑了笑:“正统武学讲顺气走脉,可咱们这些没根没底的,哪懂那些?但人只要会喘、会动、会疼,就能明白——痛了知道躲,累了知道歇,被人推了知道顺势走。这才是最真的功夫。”
老人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将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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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十年前我走镖,见过一位前辈,拳不套招,脚不踏位,可一出手,七八个贼全趴下了。”他看着陈无涯,“他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武艺不在谱上,在活法里’。你今天讲的,倒是跟他一路。”
陈无涯没答,只是望向人群。
孩子们已经在玩“找影子”游戏,两人一组,一个躲一个寻。有个小女孩故意踮脚走路,另一个立刻喊:“你不对!真逃难的人走得慌,不会这么轻!”
大人们笑出声。
陈无涯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:“还记得昨天那三个‘采药人’‘铁匠’‘脚夫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