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涯笑了笑:“我在流民营待过半年,跟老吴头学过辨味。他说北地人传信不用字,用香。谁家死了人,点什么香;谁要动手,又点什么香。日子久了,鼻子比眼睛还灵。”
赵天鹰没再追问。他知道有些事不必深究,只要结果可信。
“计划不能只靠你盯。”他转身从箱底取出一块黑布包着的东西,打开来是一面小铜镜,“这是我天鹰镖局的应急信物。若今晚老李真去了哨塔,我会让埋伏的人在他回来时拦下他,当众搜身。你就在附近,看到动静就往这边跑,装作送水的,把这镜子塞进他包袱里——嫁祸给异族细作常用的手段。”
陈无涯接过镜子,入手冰凉:“您不怕打草惊蛇?”
“惊蛇也好过让它咬进喉咙。”赵天鹰沉声道,“只要抓住他现行,哪怕背后还有人,也不敢轻易动手。断魂谷地形险,他们不敢强攻。”
“可他若察觉埋伏,中途折返呢?”
“那就更说明有问题。”赵天鹰眯眼,“只要他离开营地,不管走多远,都是破绽。”
陈无涯点头:“那我得在他离营前,先摸清他藏东西的地方。他袖口有暗衬,胸前也可能缝了夹层。若他今晚带了新令符,必须在我动手前知道样式。”
“你能搜他?”
“不用搜。”陈无涯道,“他每次离营前,都会去马厩边那堆柴火旁蹲一会儿。说是歇脚,其实是整理衣物。我可以提前在柴堆里留点‘礼物’——一根带倒刺的枯枝,卡在他袖口内侧。他一动,就会勾出线头。”
赵天鹰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挺会算计。”
“我不是算计他。”陈无涯收起铜镜,塞进腰间布袋,“我是算计他自己会犯错。人一紧张,动作就会快。快了,就顾不上细节。”
两人又商议片刻,将时间、路线、接应位置一一敲定。赵天鹰亲自修改了巡逻轮值表,把可疑区域划归亲信心腹;陈无涯则回到杂役队,继续清扫马厩、挑水喂马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日头偏西,队伍并未启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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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镖头再次宣布:“前方探路兄弟回报,南谷山体松动,暂不宜通行,原地待命!”
人群哗然。
陈无涯正在井边打水,听见这话,抬眼看向老李。
那人正蹲在帐篷前擦兵器,手一顿,刀刃磕在石头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