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规矩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是靠力气压人,还是靠剑意服人?”
张虎一怔,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不等回答,陈无涯转身,朝着高台方向深深一揖。动作缓慢,却一丝不苟。
“谢考官容留,陈某必不负所托。”
说完,他拔出插在地上的木剑,扛在肩上,迈步向前。
脚步有些踉跄,左腿旧伤使不上力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但他没停,也没回头。
身后传来怒吼:“等着瞧吧!外门不会是你翻身的地方!”
他充耳不闻。
穿过演武场,踏上通往外门居所的青石道。两旁松柏静立,风吹树叶沙沙作响。有弟子探头观望,也有执事皱眉打量,他全都无视。
走到半途,他忽然停下。
从怀里摸出一块褪色的蓝布带,解开缠在腰间的旧结,重新系了一遍。动作笨拙,手指不听使唤,试了三次才打好。
这是他在流民营时,老吴头塞给他的。那天老头拍着他肩膀说:“带根自己的绳子,才算真正系住了命。”
他系好布带,继续前行。
前方是一排低矮的屋舍,灰瓦土墙,正是外门弟子暂居之所。门口挂着竹牌,写着姓名与编号。他走近最边上的那间,见门框上刻着“陈无涯”三个字,墨迹未干,显然是刚写上去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,指尖划过刻痕。
屋里只有一床、一桌、一凳,墙角堆着几捆柴火。桌上放着一套粗布外门服,叠得整整齐齐,还有一枚铜牌,正面刻着“青锋外门·壬字七号”。
他拿起铜牌,翻过来一看,背面有一行小字:
“入门不易,守门更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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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笑,把铜牌攥进手心。
刚要坐下歇息,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。一名执事弟子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道:“新弟子须于明日辰时赴演武场报到,领取基础功法与任务令。不得延误。”
陈无涯点头:“明白。”
执事转身欲走,又停下:“还有,张虎已向你发起‘同门切磋’申请,时限三日内。你若不应,视为怯战,将影响后续资源分配。”
话落,人已离去。
屋内重归安静。
他坐在床沿,低头看着右手。五指张开又握紧,动作迟缓,掌心全是汗。伤口还在渗血,布条边缘已经发黑。他知道自己该去药堂,可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,动一下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