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壬字七号房,天已近午。屋内依旧简陋,床板上有道裂痕,桌角缺了一块。他先把木剑挂在墙上钉子上,然后解开右臂布条。伤口边缘泛红,轻轻一碰就刺痛,皮肉微微外翻,显然已有溃势。
他从行囊里翻出半块干饼,掰碎了泡在水碗里,慢慢吃下。吃饱后,才从抽屉底层取出那卷残破心法,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歪斜,是他当初随手写的注解:“反着练,反而通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,接着是敲门声。
“陈师兄?”是个年轻声音,“我是丙字五号的王小川,执事让我通知你,下午还得去挑二十担水,浇洗练武坪西侧石阶。”
陈无涯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门外顿了顿,那人又道:“那个……张虎今早放话,说要是你不敢应战,现在认怂还来得及,免得三天后被打趴下丢脸。”
陈无涯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
“替我回他一句。”他声音不高,“我说过的话,一向算数。”
那人点点头,匆匆走了。
门关上后,陈无涯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呼吸有些重。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,动作僵硬。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。三日之内,伤必须压住,否则那一战,连站稳都难。
他重新打开心法册子,翻到中间一页。那里画着一条扭曲的经脉路线,是他根据昨夜回忆拼凑出来的。当时系统在他脑中闪过一句提示:“逆劲导流,可卸千钧。”他没懂意思,但记下了运行路径。
他试着按照那条路引导真气,刚一运起,右臂猛然一抽,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,疼得他咬住牙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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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。这条路太险,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内腑。
他合上册子,靠在床沿闭目休息。屋里很静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听见隔壁传来轻微响动,像是有人在翻箱子。
接着,门开了。
李四探头进来:“你还躺着?执事刚传令,明天的功法抄本和丹药,统一推迟五日发放,说是库房清点延误。”
陈无涯睁开眼。
“所有人?”他问。
“外门新人。”李四苦笑,“老弟子照常。”
陈无涯坐起身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床板上的裂痕。
打压来了。不是一次两次,而是接连不断,从体力到资源,从名声到规则,一步步把你往下压,直到你撑不住,自己滚出去。
他不怕累,也不怕苦。他在流民营时什么都干过。可他知道,这些人要的不是他倒下,而是让他低头。
只要他低头一次,以后就再也抬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