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。禁闭室嵌在山体深处,隔绝内外。他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知道肩上的伤一直在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旧创。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清醒。没人打扰,也没人指指点点,这里不像惩罚,倒像是给了他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。
他又想起白芷递给他那页残卷时的样子。没多说什么,只是放在他手里。那时他还笑她太认真,一本破书看得比命还重。现在想来,她或许早就看出些什么。她的剑法干净利落,每一招都有出处,可她却愿意看他这个“歪理满嘴”的人练剑,甚至在他被围攻时站在远处没走。
他靠在墙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包扎的掌心。如果所谓的“正统”是一条笔直的大道,那他走的一直是岔道、野路,甚至是倒着走的。可这条路,真的不通吗?
他再次闭眼,把整场战斗从头梳理。不是看谁赢谁输,而是盯着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劲力流转。夺棍时的手腕翻转,跃起时脚跟碾地的角度,还有最后那一记砸劈——本该向上撩的剑势,硬生生往下压,像斧子砍柴。那一瞬体内真气逆冲,督脉发热,仿佛有股力量从尾椎直冲头顶,又猛地砸回双臂。
那种感觉,不像失控,反倒像打开了某个不该开的阀门。
他猛地睁眼,呼吸微微加快。也许他一直错了理解“错练”的意思。不是因为误解才变强,而是正因为走反了常路,才避开了那些被规则框死的死角。别人修剑意,求的是形神合一,他呢?他连形都不对,神反倒活了。
石室内依旧漆黑,但他眼前似乎有光。那不是烛火,也不是日光,而是一种念头亮起的瞬间。
他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疼痛还在,但已经可以忽略。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挪动脚步,试着把刚才脑海中的那套动作重新做一遍。第一步横扫,第二步拧身,第三步肘击,第四步反手压剑——
动作还没做完,他就停住了。
不对。顺序错了。应该先把肘击前置,配合拧身带出横扫,最后那一压,不是结束,而是蓄势。就像水流被石头挡住,看似中断,实则在底下暗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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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新开始,这一次放得更慢。每动一下,都在感受体内真气的流向。虽然无法运转完整功法,但残留的劲路还在记忆里。他刻意引导那股坠劲从奇经绕行,试图复现昨夜那种“错误合理化”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