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这股寒意顺着脊椎下沉,压住了肋间的刺痛。他知道,等会儿下井不能硬闯,机关一旦触发,很可能整个地下结构都会塌陷。他必须慢,必须准,必须用“错”的方式去应对“正”的机关。
他睁开眼,屋内依旧昏暗。
油灯烧了大半,火光比刚才暗了些。他伸手拨了拨灯芯,让光线再亮一点,然后重新摊开山寨草图。这张图是他这几日趁巡逻时默记下来的,虽不精确,但主寨、粮仓、地窖、枯井的位置都标得清楚。他在枯井下方画了个圈,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:**先听**。
下去之前,得先听清下面有没有动静。
他记得小时候在市集见过打井匠,他们下井前总会敲几下井壁,靠声音判断土层虚实。若是空的,声音会回荡;若是实的,则闷如击鼓。这口井太静了,静得不像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一条缝。
院中无人。哨岗的火把还在远处晃动,但值守的人似乎换了班,脚步声比先前杂乱。他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巡到这里。
时机正好。
他带上绳索和铁爪钩,将钝铁剑背好,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和那枚铜片。然后吹灭油灯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屋子。
他靠着记忆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,翻身而出。落地时脚尖轻点,错劲微吐,卸去了全部声响。他贴着墙根移动,避开主道上的火光范围,七拐八绕后,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枯井。
井口覆着一层薄苔,四周杂草丛生。他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块小石子,捏在指间。
小主,
迟疑了一瞬,他将石子抛入井中。
起初什么也没有。
三息之后,石子终于触底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
奇怪的是,那一声之后,并无回音反弹上来。仿佛那口井不是通到底,而是通进了一个吸音的洞穴。
他又掏出第二颗石子,这次贴着井壁滑下去。石子擦过青砖,发出细微的刮响,直到坠落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