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再次起伏,这一次,持续时间更长,波动也更深。
终于,他收回手掌,令片消失不见。乌木杖轻轻一顿,地面微颤,那点幽蓝彻底熄灭。
“你说你在对抗异族。”他声音低缓,“凭什么是你?凭一个误打误撞闯入禁地的外人?”
陈无涯没有回避:“凭我不信命,也不信所谓的‘正统’。凭我每一次出招都被说是荒谬,可最后倒下的,总是那些自认掌握了真理的人。”
他指着自己胸口:“你们检测的是血脉纯度,可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血里,而在人心。那些祭兵打着‘归人’的旗号,却见人就杀,逼迫部落献祭,制造混乱。他们不是回来守护的,是回来唤醒某种东西,然后掌控它。”
他向前一步:“而我现在问您一句——三百年来,可是今日第一次,渊底自己开始呼吸?”
摩罗古身形微震。
风停了一瞬。
雾气凝滞。
下一刻,那层翻涌的灰白忽然向内塌陷,随即猛烈膨胀,如同巨兽吐息。整个山谷都随之轻颤。
长老闭上了眼。
良久,他睁开,目光已不再锋利如初。
“暂留一步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不将你视为污染者。但你也别指望我会为你开路。”
陈无涯点头:“我不需要您帮我,只需要您别拦我。”
“若你所言有虚,”摩罗古抬杖指向谷中残骸,“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。”
“成交。”陈无涯整了整衣襟,重新系上扣子,遮住伤疤。他转头看向白芷,“还能走吗?”
她点头,握紧错破锤:“只要你不倒,我就不会松手。”
两人并肩向前迈了一步。
摩罗古立于原地,乌木杖拄地,身影佝偻却稳如磐石。他没有阻拦,也没有跟随,只是静静看着二人走向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