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被引入主营帐前空地。篝火已燃起,医者提箱赶来,伤员被一一接走包扎。有人递来水囊和粗饼,却被陈无涯摆手拒绝。
“先见首领。”他说。
不多时,大部队主帅亲至。那人身材魁梧,披玄甲,佩长刀,目光扫过这支衣衫褴褛、浑身血污的队伍,最终落在陈无涯身上。
“你们就是深入黄风谷的先锋?”
陈无涯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两件东西:一块焦黑军令残片,上面依稀可见异族文字;一枚弯刀刀柄,镶嵌红宝石,断裂处整齐,显是被巨力震断。
“粮库火油槽已毁,主梁坍塌,火势吞没七成存粮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清晰,“我们撤离时,敌营已有溃散迹象。”
主帅接过物品细看,又问:“可有凭证证明你亲临现场?”
旁边一名副将冷笑:“就凭这身破衣烂裳,也敢说是毁敌粮道之人?”
陈无涯不动,只道:“若需验证,可派探子前往黄风谷查看。若敌军仍稳守阵地,我愿当众自缚请罪。”
主帅沉默片刻,忽然大笑:“好胆量!”
他转身面向全军,举起手中残片:“诸位!黄风谷粮草已毁,敌军后勤崩塌,士气必乱!此功,全赖这支先锋死战而成!”
话音落下,营中爆发出震天欢呼。刀剑击地,战旗狂舞,无数双眼睛望向这支从地狱归来的队伍。
陈无涯站在火光中央,听着四周呐喊,身体却一点点松下来。肩头的伤早已失去知觉,双腿像灌了铅,只想倒下睡去。
白芷走到他身边,递来一碗热汤:“喝一口再歇。”
他摇头:“等首领说完。”
主帅仍在激励士气,宣布全军加餐,明日休整半日。随后低声对陈无涯道:“你且去医帐,伤处理完后,再来听前线回报。”
“现在就有消息?”陈无涯问。
“半个时辰前,东线斥候来报,异族前锋已开始后撤,疑似补给不足。”主帅盯着他,“你这一把火,烧出了反攻契机。”
陈无涯点头,正要离开,忽觉胸口一闷,喉间泛腥。他低头,一缕血丝从鼻腔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