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涯嘴角微扬:“因为他觉得安全。那个帐子原本是烧炭工歇脚用的,位置偏,没人管,连巡夜卫都不愿多走一趟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可能以为,知道这个地点的,只有鹰纹系的老臣。”
“你是说,这是内部暗号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角落的水盆边洗手,“老吴头教过我,有些老将喜欢用旧路线传讯,不靠字,靠脚印、靠停留时间。丁昨晚走的步子,和古尔泰离开密议堂时留下的划痕,节奏一样。”
白芷眼神一凛:“他们是同一路人。”
“至少,共用一套暗语。”陈无涯擦干手,“所以我不急。他还会来。只要再来一次,我就能顺着他,把底下那些人一个个挖出来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踩在沙地上格外沉重。两人同时住口,陈无涯顺势蹲下整理炭包,白芷则退后半步,手垂在剑旁。
帘子掀开,一名巡夜卫探头进来:“陈使臣,西区轮值名单拟好了,您要看吗?”
“拿来吧。”陈无涯接过那张纸,快速扫了一眼,指着其中两个名字,“这两个今晚调去北仓口,盯着出粮通道。另外,戌时三刻换岗的时候,让新人多问几句口令,别让人混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士兵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帘子落下,帐内恢复安静。
白芷低声问:“你信得过这些人?”
“一半信。”他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,“巡夜卫里也有鹰纹系的人,所以我只让他们做外围盯梢,真正靠近帐子的,得是我们自己人。”
“可我们带进来的兵不多。”
“不需要多。”陈无涯坐回矮凳,“只要一个就够了——能在关键时刻拍下他的脸,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白芷刚要开口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由远及近,直奔营门方向。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呼喝,像是有人在交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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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无涯起身走到帐外,眯眼望向营门。一队骑兵正驶入,领头那人披着灰袍,腰间挂着军需令牌。守门士兵查验后放行,那队人径直朝后勤大帐去了。
“那是丁的副官。”白芷也跟了出来,“天黑前刚派出去押运粮草,怎么这么快回来了?”
“按原计划,他们该在明日傍晚才返程。”陈无涯盯着那队人消失的方向,“除非……路上出了事。”
“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不急。”他摇头,“先让他们安顿。我要是现在就追过去,反倒显得太在意。等他进了帐,自然会露出破绽。”
他转身回帐,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黑色药丸。这是流民营里老吴头给的“定息散”,能压住呼吸频率,配合错劲使用,能让心跳慢到近乎停滞。
“你准备用这个?”白芷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