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信你。”新王摇头,“我是信眼下这支军队。他们需要一个能带路的人,哪怕这个人走路的方式很奇怪。”
白芷眉头微蹙,似要开口,却被陈无涯轻轻抬手止住。
“只要命令下得清楚,路走得明白,我不会计较谁在背后怀疑。”他说,“毕竟,我们不是去演戏,是去打仗。”
新王沉默片刻,忽然勒马停步,任由坐骑缓缓踱到队伍前方。他在马上回望,看着这支由敌对双方拼凑而成的大军,良久才道:“我父王临终前说过一句话——‘真正的强大,不是让所有人臣服,而是让敌人变成同伴。’我一直不信。直到今天。”
他不再多言,只将令旗一挥,全军加速前行。
日头渐高,队伍拉成长龙,横贯旷野。陈无涯的步伐虽慢,却未曾落后。他一边走,一边感受体内真气的流动。那种混沌感仍未消退,反而随着行走愈发清晰——五股不同来源的劲力在“错劲”主脉中缓慢交融,像是浑浊的溪流正在沉淀。
忽然,他脚步一顿。
前方路边,有一块倒伏的石碑,上面刻着几个模糊字迹:“归乡者不得过”。
这不是官道标记,也不是边军界碑。更像是一种警告。
白芷也注意到了,她走近几步,伸手拂去碑面尘土,露出底下更深的一行小字:“血未冷,魂不归。”
陈无涯蹲下身,指尖划过刻痕。刀工凌厉,深浅不一,显然是仓促间所刻。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——那里有几缕黑烟升起,不知是炊烟还是战火余烬。
“这条路,有人走过。”他说。
“而且没能回去。”白芷接道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多说。但白芷悄然将软剑挪到了右手,拇指轻轻顶开了剑鞘卡扣。
又行十余里,天空忽暗。云层自北而来,压得很低,却不落雨。风向变了,带着一股干燥的腥气,像是铁器在烈日下晒久了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