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答。
角落里,一名年轻弟子悄悄缩手,袖中那张写满笔记的纸已被攥成一团。
陈无涯接过话头:“我不是要咬住谁不放。我只是想知道,那些真正冲在前面的人,他们的命,是不是也值这个价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所以我提议——战功不再按人数和伤亡算,而按实际作战作用分配。谁挡了敌军主力,谁拖住了侧翼,谁补上了防线缺口,谁就该得相应的份额。银两、药材、兵器,全依此来分。”
“荒唐!”南派长老猛地拍案,“你这是要废掉门派体制,搞什么个人论功?江湖何时成了你一人定规矩的地方?”
“不是我定规矩。”陈无涯摇头,“是战场定的。昨夜若按你们的老办法排兵,早在第一波冲击时就被撕开了。错阵之所以能活下来,是因为它不讲资历,只看谁能顶上去。”
“那你现在又要讲公平?”北面汉子冷笑,“公平是你嘴里说的,还是你手里写的?谁保证你不偏袒自己人?”
“我可以退出分配委员会。”陈无涯干脆道,“由你们推举三方组成监审组,白姑娘只负责提供数据,最终裁决权归你们。但我坚持一点——数据必须真实,不能靠嘴说。”
帐内再度陷入僵持。
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交换眼神,更有几人悄然朝西陲刀宗方向靠拢,似在无声串联。灰衣代表缓缓收起面前的文书,袖口微动,那团纸悄无声息滑入怀中。
白芷始终站着,手中文书未曾放下。她的目光落在南派长老脸上,一字一句道:“若您坚持旧制,请当众列出昨夜各派具体作战时段与位置。若有隐瞒或篡改,愿承担欺瞒之责。”
长老面色涨红,却未应声。
陈无涯抬手,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节奏短促,像是某种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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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外风势忽起,吹得帘角猛然掀动。炭火一晃,光影乱跳,映得案上那张作战图上的红圈格外刺眼。一道深重的炭笔划痕横贯西南区域,像是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服。”他缓缓道,“一个书院除名的学渣,凭什么站在这里说话?可昨夜那些倒下的人,不是死在规矩里,是死在战场上。他们没机会争资格,也没法喊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