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帐外,帘子尚未完全垂落,西陲刀宗的灰衣代表便霍然起身。他手中文书一抖,声音冷硬:“三日后再议?不必了。今日若不按旧规行事,我等七派即刻退出结盟军,兵力尽数撤回。”
话音未落,北面枪盟、南派长老席、西北双刀门等六派代表接连站起,动作整齐得如同演练过一般。桌案被撞得晃动,炭火猛地一颤,映出墙上数道交错的人影。
陈无涯站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敲击桌面的余感。他没料到对方竟不等材料收齐就直接发难。但他没有动怒,反而退后半步,朝白芷轻轻点头。
白芷会意,提步上前,手中文书展开:“诸位先莫急。眼下核查尚未完成,不如暂定过渡之法——三日后依实据终审,期间各派可补充证据。如此既保程序公正,也不致联盟分裂。”
她语气温和,却字字清晰。
南派长老冷笑一声,手指直指她面门:“你掌文书,又与陈无涯同进同出,现在还要替他出头?谁信你能 impartial?”
“什么?”白芷眉心微蹙。
“她说你偏袒。”北面一名中年汉子接口,语气讥诮,“一个女子,插手军务已不合规矩,如今还为一个书院除名的学渣说话,是想当他的喉舌吗?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白芷刚要开口。
“闭嘴!”另一人厉声打断,“别再替他辩解!你们俩早就是一伙的!”
帐内哄然附和,声浪层层叠起。有人拍案而起,有人交头接耳,更有几人直接将手中战报揉成一团,掷于案前。
陈无涯终于抬眼。
他看着那一团纸滚落在地,缓缓弯腰拾起,轻轻展平,放在桌上。
“你们怕的不是规则变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几分喧闹,“是怕自己占的好处保不住。”
这话像一根针,刺进最紧绷的那根弦。
西陲刀宗灰衣代表猛地抽出腰间短刃,往桌上一插,文书震落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,”陈无涯迎着他目光,“有些人,平日里喊着江湖道义,真到了分利的时候,连一张纸都不敢让人查。”
“荒唐!”南派长老怒极反笑,“你还嫌自己的歪理不够多?现在又要拿什么‘错劲’来糊弄我们?”
陈无涯顿了顿。
他忽然想起老吴头曾在他练功走火入魔时说的一句话:“你这步法,看着是倒着走,其实是在躲杀招。别人往前冲,你往后退,反倒活了下来。”
他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好,我不讲规矩,也不讲资历。”他说,“我只问一句——昨夜东坡防线,是谁炸了敌军粮车?”
没人应。
“七个人的小队,绕后偷袭,死了四个。”他继续道,“按你们的老办法,伤亡不够多,人数不够大,功劳排不上号。可要是没有他们引燃火油,敌军主力不会迟滞半个时辰。那半个时辰,够不够让中军重整阵型?够不够救下三百条命?”
“这又如何?”枪盟代表嗤笑,“你是想说,这种小动作,比正面拼杀还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