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他语气笃定,“因为他们正等着这样的借口。只要信是从原渠道送出,接头人看到熟悉的暗记、闻到同样的药香、听见对切口的应答,就不会怀疑。他们要的不是内容真假,而是流程完整。”
白芷皱眉:“可你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按约定时间地点交接?万一改变路线或延迟?”
“那就得让他们觉得安全。”陈无涯从行囊里翻出一块铜牌,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刻着一只展翅鹰隼,“这是老吴头给我的天机令残片,虽不能调用镖局人马,但能在特定哨点触发信号。我准备把它埋在西林旧道第三块界石下,那里曾是天鹰镖局的紧急联络点,二十年前就被废弃了,但细作营的老人都知道它的意义。”
“你是想让他们以为,有内应在传递真实情报?”
“没错。”他将铜牌放在桌上,“他们会认为,这是新加进来的线人,急于表功才用了古法传讯。越是隐蔽,越显得真实。只要他们派人去取,就会暴露下一个接头人。”
白芷盯着那块铜牌,良久才道:“可这样一来,你也成了设局者。一旦败露,就是‘构陷朝臣’的大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无涯低头整理蓝布带,动作很慢,“所以我不会用自己的笔迹,也不会留任何能追查到我的痕迹。信纸用驿站废档,墨汁掺灰土调成旧色,封泥仿兵部样式但略偏一角,像是仓促加盖。每一个细节都要让他们相信——这不是陷阱,是内部争权的产物。”
他停顿片刻,抬眼看向她:“你愿意帮我吗?”
白芷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转身走向门口,轻轻拉上门栓,又检查了窗棂是否牢固。然后她回到桌前,抽出软剑,横放在两人之间。
“这把剑,从没为私利出过鞘。”她说,“但现在,它要为你挡一次律法之外的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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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无涯看着那柄静卧的剑,许久,轻轻点头。
“接下来几天,我会留意驿站动静。”他低声说,“那个灰衣人不会马上离开,他在等回信。只要他再次出城,我们就知道网已经张开了。”
“你要盯紧他,但不能靠近。”白芷提醒,“他是死士,宁死也不会被捕。若他察觉异常,宁愿毁信自尽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跟踪。”陈无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后是一撮褐色粉末,“这是流民营特制的追踪粉,沾在衣物上不留痕,遇潮气才会散发微味,狗都闻不出来。但我喂过的野猫能循着找过去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昨夜回来时,顺手从老吴头屋里拿的。”他笑了笑,“他说这东西当年用来找逃兵,一找一个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