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忽然抽痛,像是有根冰针扎进了肘窝。他卷起袖子,皮肤下隐约浮出一条青黑色细线,正缓缓往肩部蔓延。他闭眼调息,尝试运转“错劲”,将紊乱的真气引向那处。片刻后,阴气如潮退去,青线淡了几分,但仍未彻底消散。
他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,额头渗出一层薄汗。刚才那一击,不是靠招式,也不是凭内力深厚,纯粹是“错”出来的结果。越是违背常规,越能激发出某种扭曲却有效的力量。
可这妖怪……到底是什么?
它没有实体,行动如烟,还能钻入石缝。若说是鬼物,未免太过凝实;若说是邪术所化,又不像人为操控的傀儡。更奇怪的是,护心镜为何会有反应?白芷昨夜亲手做的东西,难道另有玄机?
他甩了甩头,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。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。
起身时肩头猛地一紧,像是筋肉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下。他咬牙忍住,没去碰,只是把麻绳从袖口抽出一段,绕在左臂上简单固定。动作放慢了许多,每走一步都留意林间动静。
返程路上,树影交错,光线斑驳。他始终保持半蹲姿态,手不离剑柄,呼吸节奏故意打得零乱——有时急促,有时停滞,让气息忽强忽弱。他知道,那种东西若还在盯梢,绝不会轻易放过活人。
走到半山腰,耳畔掠过一丝风响,像是树叶翻转的角度不对。他没回头,反而突然停下,反手将短剑插入身后树干。剑身颤动几下,什么也没钉住。
但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,有东西退开了。
继续前行,脚步更稳。临近院落时,他没直接进门,而是绕到屋后,在一棵老槐树干上刻了个倒三角记号,又用枯叶盖住。这是早年在流民营跟老吴头学的土法子,万一有人追踪,能留个后手。
推开院门时,天光已斜。他站在门槛上缓了两息,确认四周无异样,才迈步进去。
院子里静得很,晾衣绳上挂着的粗布衣裳随风轻摆,灶台边堆着昨夜剩下的柴禾。他走到水缸前,舀了一瓢冷水泼在脸上,抬头时看见自己映在水面的脸——眉心拧着,嘴唇发白,左肩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一片。
他解下行囊放在桌上,刚要坐下,胸口忽然一闷。
低头一看,护心镜边缘不知何时多了道细裂纹,像是被极强的冲击震过的痕迹。他伸手摸了摸那朵并蒂莲,花瓣依旧清晰,可触感不再温润,反倒有些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