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烈转身,一步步走向帐门。“传令各部,备战不动声色。粮草暗运,骑兵轮训,弓弩换新弦。等春雪一化,我要他亲手翻过的土,埋他一家三口。”
他掀开厚重毡帘,寒风灌入,吹得火光剧烈摇晃。
“顺便……”他顿了顿,头也不回,“派一批‘流民’过去。这次别派杀手,派真饿极的人。让他看着,选救,还是不救。”
帘子落下,余音未散。
——山居小院。
陈无涯正在修补鸡笼。竹条在他手中弯折、穿插,动作熟练。他用麻绳扎紧最后一道结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云层厚而不沉,像是要落雪,却又迟迟不下。
白芷坐在屋檐下缝衣,针线在布料间穿梭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她缝的是件小袄,布料柔软,针脚细密。偶尔停下,她会把手贴在小腹上,停几息,再继续。
陈无涯走过去,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,轻轻敲了敲地面。“今天不会再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真求生的人,昨天就该来了。来的都是试探。”他把锄头重新插回原位,“他们知道我不会出山,所以不会再派刀剑,只会派眼泪。”
白芷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袄,没接话。
陈无涯蹲下身,捡起一块小石子,在地上划了三条线。中间一条最长,两边稍短。“江湖现在是这三股力在拉——异族往南压,魔教往东窜,朝廷往西缩。谁都不想先动手,怕被另外两家背后捅刀。”
他用石子点了点中间那条线。“但他们都知道,只要我能出手,局面就会变。所以我不能动,一动就乱。”
白芷抬眼看他:“那你昨晚布的绊索,是为了防谁?”
“不是防人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是防我自己。万一哪天心软了,至少得让这院子先拦我一下。”
她轻哼一声,低头继续缝衣。
陈无涯走回菜地,弯腰拔了根杂草,扔进竹筐。土豆苗长得不错,叶片宽厚,颜色深绿。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株,指尖沾上露水。
忽然,他停住动作。
视线落在菜畦边缘的一处泥土上。那里有一小片雪刚化,泥面湿漉漉的,隐约可见半个脚印——不是靴底纹路,更像是赤足踩过,但步距极大,不像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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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出声,慢慢直起腰,转身走向柴堆。掀开几捆干柴,取出一根带钩的长竿,轻轻架在院墙缺口处,竿尾连着一根细线,通向屋檐下的铃铛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锄头旁,继续翻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