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涯盘坐在院中青石上,五指贴地,错劲如根须般探入土层。他闭目不动,心湖却映出一幅虚影:北漠祭坛,黑袍人围成一圈,手中符纸写着他名字,投入火盆。火焰腾起时化作数只乌鸦,振翅飞向四方。
他睁开眼,眉头微蹙。
白芷抱着孩子走出屋门,见他神色不对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昨晚那场交手,留下的不只是痕迹。”他缓缓收回手,“他们把我的名字烧进了火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们不能再只是躲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想亲自动手,是要借别人的刀来砍我。”
白芷低头看向怀中孩子,见他呼吸平稳,脸色如常,才稍稍松了口气:“那我们现在就走?换个地方?”
陈无涯摇头:“换地方没用。只要我还活着,他们就能用各种法子把消息传出去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若逃,等于承认怕了。这一逃,江湖就会信他们说的话。”
“他们会说什么?”
“说我才是祸源。”他站起身,走向晾绳边那根断裂的麻绳,“说天机卷之所以动荡,是因为我强夺逆练,坏了天地规矩。说边关战乱、江湖纷争,都因我而起。”
白芷眼神一冷:“荒唐!谁会信这种话?”
“会有人信。”他扯了扯绳头,“尤其是那些本就看我不顺眼的门派,或是想借机立威的势力。只要有个由头,他们就会扑上来。”
他弯腰拾起一块碎陶片,在地上划了几道线,又点出三个位置:“北漠不会只派一个密使。昨夜那人带回去的是残情,但他们一定还有别的耳目在盯着这里。消息一旦传开,江湖很快就会乱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白芷盯着地上的标记:“你是说,他们已经在布局围剿我们?”
“不是围剿。”他抬眼,“是献祭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要把我变成一场劫难的象征。”他站直身体,“让正道以除魔为名来杀我,让邪道以夺宝为利来抢我,让朝廷以平乱为由来剿我。三方合力,我不动也得动。”
风拂过院角,铜铃无声。
白芷抱紧孩子,声音压低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陈无涯望着远处山雾,许久未答。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一丝错劲,在空中画了个圈,方向与常理相反。劲力离手,却未消散,而是沉入地面,沿着昨夜布下的气机网络悄然延伸。
“什么都不做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