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别踩那块青苔。”
铁柱收住脚,低头看去。那片青苔色泽深绿,边缘泛着微光,像是刚被什么舔舐过。他后退半步,绕行时脚跟擦过一块碎石。
石子滚落的声音刚起——
陈无涯猛地抬手。
所有人定住。
前方二十步,一截粗壮的树干横卧在地,表面覆满苔藓。可就在他们注视的瞬间,那树干底部的阴影里,缓缓滑出一道暗影。轮廓狭长,四肢着地,肩高近人,脊背隆起如弓。
它没发出任何声音,爪子陷入泥土,一步步向前挪动。头颅低垂,双眼紧闭,仿佛在靠嗅觉追踪。
韩天霸呼吸一滞,枪尖微微下沉。
陈无涯缓缓抽出一枚毒针,指尖摩挲针尾螺旋纹路。他记得这纹路——和俘虏身上搜出的铜牌吻合,是魔教余党惯用的标记。但这兽……绝非寻常豢养之物。
它移动时,地面震频与先前探测一致,可气息却像是被刻意掩盖。错劲探出,竟在空气中撞上一层黏稠的阻力,如同碰到了无形屏障。
“它被改过。”他低声说,“筋骨、感官,全被调过方向。”
韩天霸道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正常野兽靠鼻子闻,它靠皮肉感知震动。”陈无涯眯眼,“所以它闭着眼,是因为眼睛早废了。它的‘看’,是通过脚底传来的震波。”
铁柱听得头皮发麻:“那咱们走路……岂不是直接告诉它在哪?”
“正是。”陈无涯收起毒针,从怀中取出铜牌,“所以不能再踩实土。”
他蹲下身,用短刀刮开表层腐叶,露出下方交错的树根网。这些根须盘结如桥,悬空架在坑洼之上,踩上去只会轻微震颤,不会传导远距。
“走根。”他说,“一步一停,轻落脚尖。”
三人依言而行。铁柱背着阿松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脚尖点在凸起的根节上。韩天霸枪尖轻挑,拨开挡路的藤蔓,始终与陈无涯保持三角阵型。
那黑影在原地停留片刻,忽然仰起头,鼻翼翕张。下一瞬,它转身,悄无声息地退入密林深处。
陈无涯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