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不语静静看着他,眼神依旧平静,却不再像山间潭水,而像深井——表面无波,底下不知藏着什么。
“你若不信我,大可不用药。”她淡淡道,“铁柱的命,我不强留。”
“药是好药。”陈无涯缓缓坐直,“可药后埋的线,未必干净。你治得了影蚀,却改不了自己指尖的惯性。”
柳不语没再辩解,只是将银针收进布包,动作利落。她合上竹篓,抬头望向浓雾深处,仿佛在等什么。
陈无涯盯着她,错练通神系统已在脑中推演多遍:蛇形符号、鸟鸣频率、药性反向刺激经脉……三项数据并列,隐约指向一种古老的联络术——不是魔教正统,也不是异族秘法,更像是某种被篡改过的残式。
他忽然想起断魂谷那场混战,烙影卫临死前喷出的黑雾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内伤所致,唯有柳不语一口道破那是“影蛊孢子”。一个采药女,怎会认得这种连青锋长老都未必知晓的邪物?
除非……她本就熟悉它的来源。
“你祖辈住在这林子里?”他忽然问。
柳不语回头:“我说过。”
“二十年前,这片林子没人敢进。”陈无涯盯着她,“你若从小在此采药,该知道入口在哪。可你刚才说‘那片古木群,二十年前就没人敢进去了’——你用的是旁观者的口吻,不是亲历者。”
柳不语沉默片刻,才道:“有些事,是听长辈说的。”
“可你提‘引魂契’时,语气不像听说。”陈无涯逼近一步,“你像在陈述亲眼所见的东西。”
柳不语终于站起身,竹篓背在肩上,目光冷了几分:“你们要走,随时可以。铁柱醒了再走也行。我只是医者,不负责解释过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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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者?”陈无涯笑了,“医者不会在救人时,偷偷记下对方兵刃的纹路;医者不会在施针时,刻意扫过敌人的随身之物;医者更不会,在别人质疑时,第一反应是遮掩指尖的动作。”
柳不语没动,也没反驳。
韩天霸已站起,枪横身前,目光如铁。铁柱仍在昏迷,呼吸平稳,颈侧灰线几乎消失,可体内那股隐晦热流仍在缓慢游走。
“你到底是谁派来的?”陈无涯声音压低,“是魔教?还是异族?又或者……两者都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