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协同。”陈无涯答得干脆,“正因不协同,才有效。敌军习惯看旗号、听鼓点。我们偏偏没有固定鼓点。轻骑突进时不等命令,弓手放箭不依序列,步兵转向全凭临机判断。他们越看不懂,就越不敢动。”
副将冷哼:“那岂不是各自为战?”
“是。”陈无涯点头,“但每一支‘乱兵’都在牵制敌人一部分兵力。当他们忙着应对东边的骑兵,西边的弓手已经完成一轮齐射;当他们调兵堵南面缺口,北面的步卒已借地形折返压上。这不是溃散,是用混乱制造杀机。”
楚雄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取令旗来。”
亲兵递上三面小旗——红、黄、蓝。
陈无涯接过,插在沙盘不同位置:“红旗代表轻骑,黄为弓手,蓝属步兵。演练时,我不发统一号令,只交替挥动旗子。哪支部队看到旗动,哪支就动。动多动少,自行决断。”
“这……”副将脸色难看,“根本无法掌控!”
“战场本就不可控。”陈无涯看着他,“你掌控得了地裂时间吗?掌控得了风向变化吗?既然天时地利都不在我们这边,那就把‘不可控’变成武器。”
楚雄终于开口:“传令——各营集结校场,依此法演练一遍。”
命令下达,校场上迅速响起集合号角。士兵们从各营奔出,按兵种列队。轻骑牵马入场,弓手背箭列阵,步卒持矛待命。但他们眼神茫然,彼此张望,显然不明白为何要站成这种古怪阵型。
陈无涯亲自走入队列。
他先到轻骑阵中,低声交代几句。骑兵队长皱眉,但还是点头。接着他又去弓手队前,演示如何在移动中拉弦瞄准。最后站在步兵前方,教他们如何在折返时不打乱间距。
“记住,”他声音不大,却传遍前排,“你们不需要等命令。看到旗动,立刻行动。快慢由你,方向由你,但目标只有一个——让敌人猜不透下一步在哪。”
第一次演练开始。
红旗晃动,轻骑应声而出。可刚冲出二十步,黄旗又起,弓手慌忙前移,与回撤的骑兵撞在一起,马匹受惊嘶鸣,队伍瞬间混乱。
“果然乱阵!”副将在高台冷笑,“我看不必再试,直接收兵吧。”
陈无涯没理会,只挥手示意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