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返身又钻进第三处院子。这回是一对母子卡在断柱之间,母亲死死护住孩子,自己手臂已被烫伤。陈无涯扯下蓝布带浸湿,塞进她嘴里让她咬住,然后双手撑住两根倾斜的梁柱,错劲流转全身,脚下地面寸寸龟裂。
“出来!”他嘶吼。
女人拖着孩子滚出瞬间,梁柱崩塌,烈焰吞没了整个屋子。他回头确认人已脱险,转身欲走,右腿外侧突然剧痛——一块坠落的火星砸在裤管上,瞬间燃起火苗。
他拍灭火焰时,皮肤已经发黑。疼痛如针扎般钻进神经,但他没停下,继续扶着人往外走。
第四户没人回应。他踹开门,屋里空无一人。第五户只剩骨架,无法进入。第六户……有个小女孩趴在窗台边,伸手向外够,却够不到搭下来的竹梯。
陈无涯抬头看,梯子被火舌舔舐,随时会断。他运劲于足,跃上隔壁矮墙,再借力翻上屋脊。瓦片滚烫,他赤手抓住竹梯顶端,用力稳住。
“抓住!”
女孩伸手够到最后一格,他猛地一拉,将她抱进怀里。跳下时左膝撞上断桩,闷哼一声,几乎跪倒。但他仍抱着孩子往前跑,直到把她交到等候的妇人手中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一名逃出来的邻居。
“西头李家……一家五口全困在里面。”那人指着火海深处,“门被塌的柜子堵死了!”
陈无涯望过去,那片区域火势最猛,浓烟遮天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腿——烧伤处肿胀发亮,走路已有些拖沓。
可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。
这一次他没从正门进。绕到后墙,发现厨房灶台还连着半截烟囱。他攀上去,撬开顶盖,顺着烟道滑入屋内。热气呛得他眼前发黑,但他咬牙爬过狭窄通道,终于抵达主屋。
五个人挤在堂屋角落,门窗全被杂物封死。陈无涯一脚踹开挡路的柜子,挥刀劈开窗棂,又拆了门框上钉死的木板。
“走!一个接一个!”
他守在门口,推着人往外撤。最后一个老人腿脚不便,他直接背起来往外冲。刚踏出院门,身后整栋房子轰然倒塌,火浪掀翻了半条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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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老人交给接应的人,自己靠着断墙坐下。右腿火烧火燎,手指颤抖,错劲在经脉里乱窜,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马。他撕下衣角,勉强包扎伤口,却发现布条刚碰上皮肤就粘住了。
远处又有新火头燃起。他抬头望去,几队黑甲人影在屋顶间穿梭,手里提着油壶,正在分头纵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