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帘而出,脸色平静。
校场边上,几名守卒围在一起嘀咕。一人说:“主将倒了,谁还能指挥?”另一人接道:“刚才城头乱成那样,要是敌人趁势攻上来,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跃上残破的箭楼。众人抬头,只见陈无涯站在高处,断矛插在地上,左手扶着盾牌边缘。
“老将军还在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全场嘈杂,“只是负伤休养,军令未断。”
有人不信:“那你凭什么这么说?总不能空口白话让我们安心吧?”
陈无涯从怀中取出半块铜符,举了起来。那是楚雄前日交给他的信物,刻着虎头纹,缺口正好能拼上另一半。
“这是他给我的调兵凭证。”他说,“只要它还在,边关就没人能乱传假令。”
底下安静了几息。有人认出了那枚符,低声传开。
他又道:“他最后交代我三句话——坚守待援,寸土不让,轮值守备不得更改。”
说完,他扫视一圈:“现在,各队归位。违令者,按军法处置。”
人群开始散去。有人快步奔向岗位,有人回头多看了他几眼,眼神变了。
陈无涯跳下箭楼,没回城墙,而是绕到营后一处僻静角落。这里背风,月光斜照进来,刚好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。
他再次掏出那封信,借着光细看。火漆印是暗红色的,纹路歪斜,不像官府常用的规整样式。而且封口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人拆过又重新封上。
他指尖微动,一丝错劲缓缓渗出,轻轻触向封口。
刹那间,体内系统忽有反应——不是提示文字,而是一种熟悉的震颤感,就像当初第一次误练《沧浪诀》时,经脉被强行扭转的错位感。
“非常规加密路径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系统的反馈。
这不是普通的密信。它被做过手脚,内容可能不止表面一层。甚至……未必真是楚雄亲手所写。
他想起老人递信时的眼神——那不是信任的托付,更像是挣扎中的最后一搏。他说“唯有他可信”,可若那人正是敌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