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他派人在翻三年前北境失守那晚的军报,特别留意有没有流民队伍穿过烽火线。尤其是……带孩子的。”
他眼神一闪。
“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?”她问。
“我记得火光。”他说,“还有马蹄声。很多人喊叫,但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等我醒来,身边只剩一个老人,说是捡到了我。”
她看着他:“所以你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“不记得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知道一点——那时候没人想杀我。否则我早死了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硬闯不行。”他缓缓说,“朝堂不是擂台,不能靠一招‘倒转乾坤步’就抢下兵器。这儿的规矩是嘴皮子和纸片子,谁说得圆,谁写得密,谁就有理。”
“那你不能再像在流民营那样,想到哪做到哪。”她说,“你今天那一剑,已经让太多人坐不住了。严嵩不会放任一个能触碰《天子剑法》的人在外乱走。明天他就会动手,要么让你闭嘴,要么让你变成‘妖人’。”
他抬眼看她:“你觉得我该怎么办?”
“藏。”她说,“先藏住你的本事。别再碰任何秘籍,也别在人前演示那些怪招。让他们以为你是误打误撞,是一次巧合。等他们放松警惕,我们再找机会看清他的布局。”
他沉吟许久,终于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江湖上打架,输了还能爬起来再战。在这儿,一步错,命就没了。”
她松了口气,语气缓了些:“你肯听进去就好。”
“但我也有条件。”他忽然说,“我不完全按你说的做。我可以不主动出手,但不代表我不准备。我要知道每天宫里有哪些人进出,哪些地方守卫换了班,哪些文书是连夜加印的。这些消息,你能帮我弄到吗?”
她看着他:“你想盯住整个朝廷?”
“不是整个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知道,谁在怕我。”
她静了几息,然后点头:“我能想办法。青锋在京中有联络点,每月都有弟子轮值。我可以让他们改路线,绕道来送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