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两名蒙面人从两侧货堆后闪出,手中短匕呈弯月状,刃口泛青。一人直刺心口,另一人则斜撩腹肋,动作干净利落,专攻关节缝隙。
他佯装踉跄,任由第一匕擦过肩头。剧痛传来,但他咬牙不动声色。就在对方收手换势的刹那,他屈膝猛踢,错劲顺着大腿经络逆行爆发,正中那人手腕。
咔的一声,腕骨应声断裂。
匕首落地,他顺势一脚踩住,俯身拾起。刀柄入手沉重,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图腾:半狼首衔月,线条粗粝却透着古老蛮意。
他认得这个标记。
三年前边关缴获的一批异族军弩上,就有同样的蚀纹。当时赵天鹰说,这是北漠一支秘密死士部族的徽记,专司潜伏与刺杀,从未涉足中原。
“你看到了?”白芷低声问。
他把匕首递过去:“他们不只是受雇于严嵩。这种人不会为金银卖命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异族已经派人潜入京师?”
“不止是潜入。”他盯着那枚图腾,“他们是成建制地活动,有指挥,有战术,甚至知道我们的计划节点。”
白芷脸色微变:“难道消息是从内部泄露的?”
“未必是主动泄密。”陈无涯缓缓道,“可能是有人无意间暴露了行踪。比如昨日你去李府赴约,虽未露面,但你的鹿皮靴曾在巷口留下印痕——若对方懂追踪术,便能顺藤摸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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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沉默片刻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直接放弃联络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越是这时候,越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按原路推进。我们可以放出假线索,引他们现身更多人手。”
“你打算用谁当饵?”
“我。”他说完,抬手抹去脸上血迹,“真正的联络可以暂缓,但动作不能停。只要他们还在动,就会漏出更多破绽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,避开通衢大道,沿排水渠边缘穿行至城郊。远处流民营炊烟袅袅,磨坊孤零零立在河湾旁,木门半塌,风一吹便吱呀作响。
他们推门而入,屋内积尘厚寸,角落堆着几袋陈年麦麸。陈无涯从怀里取出铜扣与匕首并排放在石碾上,借着窗缝透进的微光比对。
金属色泽相近,质地沉实,皆带有北地特有的灰斑矿纹。更关键的是,两者内侧都有一道细微的熔铸接痕,说明出自同一熔炉批次。
“这不是普通私铸。”他指尖抚过接痕,“是军器监的工艺标准。只有大规模兵械生产才会如此统一。”
白芷蹲在一旁,忽然道:“你还记得昨夜屋顶那人留下的紫色官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