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开口:“路线呢?怎么进宫?”
“西角门。”他从腰间解下那条褪色蓝布带,缠在额上压住乱发,“今日轮值的是老赵,守门三年,爱喝酒,贪小利。昨夜我让墨风改了名册,把死官的名字挪到了今日送尸名单上。只要有人抬棺,他不会细看。”
“谁抬?”
“流民营的老吴头。”他靠在墙边,缓了口气,“他认得我爹,小时候背我去过药铺。这种事,只能信熟人。”
白芷点头,又问:“信呢?怎么确保不被发现?”
陈无涯从怀中取出一块油纸,将密令仔细包好,再用火漆封死。印泥按下的瞬间,他没用名字,只留下一枚模糊的掌印。
“不留名,反而更真。”他低声说,“真正要命的情报,谁敢署名?”
白芷看着那枚印痕,忽然问:“你有没有想过,宫里不止有内应,还有人在等着你出现?严嵩不会想到你还活着,可一旦你露面,他立刻就能反应过来。到时候,不只是信会被截,连皇帝都可能被蒙蔽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错练。”他闭眼,气息进一步沉滞,胸口起伏几乎不可见,“把身形压矮两寸,脉象调成将绝未绝。系统能帮我骗过探脉的手。只要我不开口,不睁眼,没人能认出一个‘尸体’还会动念头。”
白芷盯着他,半晌才道:“那你出不来呢?”
“你会知道。”他睁开一只眼,看了她一下,“东廊第三格,若是空的,或者换了位置,你就立刻去找赵天鹰。让他带镖局的人封锁渡口,别等我信号。”
她咬了咬唇:“要是你成功了呢?”
“那就等我出来。”他把油纸包贴身藏进内袋,扣紧衣襟,“子时三刻,西角门。我不来,你就走。”
“你不来,我也等。”
他没反驳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两人静了下来。巷子深处有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在墙角打了个旋。
陈无涯靠在柴堆旁,闭目调息。错劲在经脉中缓慢游走,像钝刀刮骨,但他已习惯这种痛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一刻钟,必须完美模拟死亡状态,连睫毛都不能颤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