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便是配合。
他不能确定她是否受伤,也无法判断她的束缚方式是否与自己相同。但只要她还能动,只要她听见地底震动,就能在破墙瞬间做出反应。他需要她在他动手后立即起身,扑向门口方向,制造声响,吸引可能赶来的守卫。哪怕只有两息,也足够他抢出一线生机。
他开始默念《沧浪涤》残篇——故意念错。
“逆气冲顶,散脉游魂。”
“行非所道,入非所门。”
“错者为径,废者为根。”
每错一句,系统便发出轻微震荡,仿佛在纠正,又仿佛在认可。真气随之微微回涌,虽不多,却如滴水穿石,缓慢积累。他感觉到左手小指有了知觉,右腿肌肉也不再僵硬。这是好兆头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估算着整时的到来。地底震动越来越频繁,每次持续时间也更长。最后一次震动过后,裂缝又扩了三分,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摇摇欲坠。他盯着那位置,心中已有计算:若以错劲集中冲击该点,辅以地底下一波震动共振,墙体应能在五息内裂开一道可供侧身通过的口子。
成败在此一举。
他缓缓将右手移至腰侧,尽管那里空无一物。但他还记得老吴头塞给他的那双布鞋——鞋底厚实,内层似乎夹着什么东西。搜身时,守卫只检查了明面,未拆鞋底。若其中藏有金属薄片或短刃……哪怕只是一根铁钉,也能成为破局的关键。
但现在不能想这些。
他必须保持安静,保持虚弱的假象。任何异常都会引来检查。他垂下头,让头发遮住半边脸,呼吸放得绵长而沉重,像是陷入昏睡。可耳朵始终竖着,捕捉着每一丝动静。
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守卫的节奏。
更轻,更缓,像是有人刻意放慢步伐。陈无涯不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那人走到门前,停了几息,又退走了。应该是巡查的副手,例行查看囚犯状态。只要不进来,便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