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局长瞬间豁然开朗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程序疏漏,而是国处长在严格遵守纪律的前提下,所能做出的、最有人情味的安排了。
国处长内心的逻辑链条可能是这样的:
于公:这个项目未来若要落地,无论选址何处,都离不开地方政府的深度配合与支持。让琴岛的核心职能部门负责人提前、有限度地了解项目的极端重要性,有利于后续工作的无缝衔接,避免因信息差而产生的抵触或误解,从而提高整体效率。这符合国家利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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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私:他确实想帮自己的老同学孟怀瑾一把。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,他利用规则,给了琴岛一个“合法合规”的“先知权”。这让琴岛在未来的竞争中,至少在思想准备和前期调研上,能比其他潜在竞争对手快出至关重要的半步。这半步,可能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。
想通了这一层,刘局长再看国处长时,眼神里除了以往的敬畏,更多了一份由衷的感激。他暗暗想着,等到保密禁令解除,必须第一时间向孟市长汇报,绝不能辜负了国处长这番煞费苦心的“安排”。
其实,会议进行到这一步,核心目的已经达到。这本质上就是一次最高级别的“通风会”,旨在让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的骨干力量,提前知晓“忘川河泥”的存在及其颠覆性的战略价值,为后续可能展开的庞大工程做好心理和专业上的准备。
之所以兴师动众,把这么多京城的司局长、专家千里迢迢叫到琴岛,而不让王复生去京城,纯属国处长的一片良苦用心,核心就是为了迁就王复生。
国处长太了解王复生了,这小子长了一副“狗脸”——说翻就翻。他今天能这么乖巧地坐在会议室里,有问必答(能答的范围内),所有的客气与配合,全是看在国处长和初助理两个人的面子上。
这其中或许真有八字命理的玄妙作用。王复生八字纯阴,命格与幽冥地府天然亲近;而国处长与初助理恰恰是八字全阳,一身凛然正气。三人相处时,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阴阳调和、相辅相成的感觉,让王复生觉得格外舒适和信赖。
但这份“给面子”,也仅限于他们两人。若是换了别的大员,用命令或审讯的口吻来对待他,以王复生那不受拘束的性子,除了他自己认可的“自己人”,他绝无可能这么乖巧地被人在大清早从被窝里揪起来,还耐着性子回答各种问题。
更重要的是,国处长始终清醒地认识到,王复生不仅仅是他的特聘顾问,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酆都地府,他本人更是地府在人间的官方代表,挂着三品荡寇将军的虚职。真要把这小子逼急了,惹毛了,他是真干得出一甩手跑回地府,继续当他那逍遥自在的挂职将军,把这阳间的烂摊子彻底撂挑子的。
会议在一种亢奋与思索交织的复杂气氛中结束。除了那位碰了一鼻子灰、依旧愤愤不平的温教授,其余人都是兴致勃勃,眼神发亮。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在心里盘算,回到单位后该如何在不违反保密条例的前提下,悄无声息地开始前期准备工作了。
看着众人那摩拳擦掌、恨不得立刻大干一场的样子,国处长是既欣慰又担忧。在散会前,他不得不再三敲打,神色严肃地提醒:
“各位,今天的会议内容,属于最高机密。请大家务必管好自己的嘴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说的绝对不说。记住,这不是建议,是命令。否则,等待你的不会是锦旗和奖金,只会是冰冷的法律来治你的嘴。”
他这话说得极重,像一盆冰水,让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。众人纷纷表态,然后才怀揣着这个足以搅动世界的秘密,心思各异地离开了会议室。
国处长看向一旁又开始打哈欠、仿佛刚才讨论的惊天财富与他无关的王复生,不由得笑了笑,用商量的语气切入正题:“复生,你看,我们什么时候方便,你带我们亲自去‘勘探’一下那个矿源?”
王复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揉了揉眼睛:“随时都可以啊,我反正闲人一个。不过,去地府的条件你是知道的,”他眨了眨眼,“不能超过两个人。因为,我的马车地方有限,人再多就真装不下了。”
他这“马车”的说法,让深知内情的初助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他可是见识过那辆能穿梭阴阳的神异交通工具的。初助理笑着附和道:“放心,王老板,我们一定严格遵循你的载客标准,挑瘦子去!我记得你那车,挤一挤好像能坐六七个人吧?”
王复生见他这么说,也来了精神,开始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起来:“你看啊,首先,我,得去吧?马夫,得去吧?没他车不走。杨小白,我大舅哥,他得去吧?这清淤工程是他老丈人明王大人承包的,于公于私他都得在场当个中间人。这就三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