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的余光却透过镜子的反射,精准地锁定在了街对面的“公啡咖啡馆”。
靠窗的位置,坐着两个穿灰色粗呢外套的男人。
他们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过,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扫向绸缎庄的门口。
他们的坐姿很僵硬,手放在桌下,眼神警惕,与周围悠闲的客人格格不入。
有问题。
林薇的心微微一沉,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的骄矜神色。
“叮铃——”
绸缎庄的门被推开,一个十二三岁的报童探进头来,大声吆喝:
“卖报卖报!
《申报》!今早最新的新闻!”
林薇像是被打扰了雅兴,秀眉微蹙。
她从手包里摸出几枚法币,随意地递给旁边的女佣:
“阿香,去买一份,吵死了。”
报童接过钱,麻利地递上报纸。
就在女佣“阿香”接过报纸,转身递给林薇的一刹那,林薇伸出戴着白丝手套的纤纤玉指,看似随意地接了过来。
指尖触碰到报纸夹层的一瞬间,她感受到了一枚微小、坚硬且冰冷的金属轮廓。
是一枚钥匙。
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。
这是她和她在上海唯一的联络员“老麻雀”,约定好的最高级别紧急信号。
动用这个信号,只代表一种可能——老麻雀出事了。
“林小姐,您看这袖口……”王师傅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
林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,她将报纸随手折好,放入手包。
“剩下的料子,再给我做一身睡袍。三天后来取。”
她脱下旗袍半成品,换回自己那身昂贵的狐裘大衣,在女佣的陪同下,优雅地走出了绸缎庄。
门外湿冷的风吹在脸上,让她瞬间清醒。
老麻雀手上,有一份刚刚启用的、军统在沪所有潜伏人员的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