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丝毫犹豫,他随手将账册扔进了屋角燃着的火盆里。
“呼——”
火苗瞬间窜起,贪婪地舔舐着青色的书页,很快,那些能让无数人头落地、甚至能引发皇室动荡的罪证,便在跳动的火焰中,卷曲、焦黑,最终化为一捧无足轻重的灰烬。
安月瑶看得目瞪口呆,脱口而出:“侯爷!这可是……唯一的证据!”
“证据,有时候并不重要。”沈天君看着火盆中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眼中闪烁着比火焰更加危险的光芒,“重要的是,我知道了是谁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缓缓抬手,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刀柄,动作不重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。
一瞬间,安月瑶什么都明白了。
寒山寺的雷霆手段,姑苏世家的俯首称臣,从一开始,就不是沈天君的真正目的。
徐家,王家,乃至整个姑苏的百年豪族,都不过是他用来顺藤摸瓜,扯出那条真正巨鳄的……一块敲门砖。
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去跟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扯皮,他需要的,只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让他可以理直气壮,挥刀斩落的名字。
真正的风暴,还远远没有到来!
姑苏的乱局,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平息下来。
魏淮安在沈天君的授意下,手腕强硬,快刀斩乱麻。他将之前被打压、被排挤,却有能力有忠心的寒门锦衣卫校尉,火速提拔,迅速重建了姑苏卫所的秩序,将其变成了一柄真正忠于皇权的利刃。
而徐哲,则彻底抛弃了最后的尊严,成了冠军侯在姑苏最锋利的一条恶犬。他利用徐家残存的影响力,不遗余力地配合锦衣卫。三日后,他亲手将曾与他父亲把酒言欢的漕帮龙头,绑上石头沉了塘,只因那人对锦衣卫的命令阳奉阴违。当他提着血淋淋的包裹回到卫所复命时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讨好。
那些曾经与他父辈称兄道弟的江湖枭雄、帮派头目,要么俯首称臣,要么……就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。
当一切都尘埃落定。
沈天君一行人,没有在姑苏城做任何停留。
在一个薄雾笼罩的清晨,他们便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洗的江南名城。乌篷船划破碧绿如绸缎的江面,两岸是粉墙黛瓦,柳丝如烟,一派岁月静好。可船上的人都清楚,这片江南的宁静之下,即将掀起何等血雨腥风。
只是,与来时的一路疾驰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