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说,父亲是如何能请得动单雄那样只听令于家主一人的顶尖客卿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,这一切的背后,是那个早已闭关多年,不问世事,被整个家族奉若神明的……老爷子!

她的亲爷爷!

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,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,瞬间冻结了她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奢望。

她以为自己是在为父亲,为大房一脉争一条活路。

到头来,她和父亲,都不过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爷子,随手落下的一颗棋子。

一颗用来试探朝廷底线,用来搅乱江南这潭浑水的……弃子!

何其可悲!何其可笑!

明锦珊“看”着这片无尽的黑暗,第一次,无声地笑了。那笑意里,充满了被至亲之人背叛和利用的荒谬与凄凉。

就在这时,祠堂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大老爷。”

来人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焦急。是苏辙,父亲身边最得力的管家,也是大房一脉最忠心的老人。

苏辙快步走进祠堂,看到失魂落魄瘫坐在地上的明清军,眼中闪过一抹不忍,但还是躬身行礼。

“大老爷,家主传来命令。”

明清军缓缓抬起头,那张往日里还算儒雅的脸,此刻布满了憔悴与血丝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
“什么事?”他的声音干涩。

苏辙的腰弯得更低了,声音也沉重了几分:“家主令,明日……送小姐下葬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

明清军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,因为起得太急,身体一阵踉跄,险些再次摔倒。他死死抓住苏辙的肩膀,双目赤红。

“明日下葬?头七未过,尸骨未寒,他怎么敢!这不合礼数!我女儿死得不明不白,他连让她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程都不肯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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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,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剧烈颤抖。

苏辙任由他的手指掐进自己的皮肉,脸上满是沉痛:“大老爷,下面的人传来消息,那位朝廷的巡察使……冠军侯沈天君,已经抵达扬州城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艰难地补充道:“……小姐的尸身,是锦衣卫亲自送回来的。家主说,丧事必须办得又快又大,要让全扬州的人都看到我们明家的悲痛。”

让全扬州的人,看到明家的悲痛?

还是让那位冠军侯,看到明家的“姿态”?

“用我女儿的丧事……去堵别人的嘴?!”

明清军如遭雷击,瞬间明白了这背后恶毒的算计。他身体晃了晃,一口气没上来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

他指着那口棺材,老泪纵横。

“珊儿啊……我的珊儿!你活着的时候,为这个家殚精竭虑,死了……死了他们还要利用你!提前下葬,草草了事,你的神魂如何得以安息啊!”

“爹没用!爹对不起你啊!”

他捶胸顿足,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
棺材里,明锦珊静静地“听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