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砍价如何艰难,业主如何难缠,手续如何繁琐,语气里却满是邀功和“快夸我”的潜台词。
刘家宁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郭惠蓉絮絮叨叨地抱怨工作上的琐事,他能清晰地脑补出她穿着职业套裙,或许此刻正歪在沙发上,揉着酸涩的jio踝,那双丰满修长的腿或许还穿着丝袜……他及时打住了有些发散的思维,专注地扮演着一个体贴的“听众”。
时不时插两句“蓉姐辛苦”、“蓉姐威武”的奉承话,哄得电话那头的郭惠蓉咯咯直笑,声音里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。
“行了行了,不跟你贫了,我这还有客户呢。”郭惠蓉最后意犹未尽地嗔道,“臭弟弟,高考好好考!考完试……姐姐给你炖汤补补!挂了!”
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,刘家宁笑着摇摇头。他放下手机,走到书桌前,掀开了那台新配的电脑主机箱。屏幕上幽蓝的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他熟练地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。
收件箱里,静静地躺着一封来自“刘秃”(刘子琨的代号)的新邮件。没有正文,只有几个加密的压缩包附件。
刘家宁点开第一个压缩包。里面是几张扫描件照片和一些文字报告。
第一张照片,是张旦森失魂落魄地坐在公司门口台阶上,眼神涣散,面如死灰。日期显示是前天深夜。附带的文字记录冰冷地罗列着数字:短短一周内,张旦森通过多个隐蔽的境外赌博网站,疯狂下注,输掉了个人名下几乎所有流动资金,甚至挪用了多个合作项目的工程款。总金额,触目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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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份报告更简洁:张旦森因涉嫌挪用巨额资金、参与跨境网络赌博,已被举报,于今日上午被经济侦查部门带走调查。
刘家宁面无表情地看着,鼠标滚轮下滑。
第二个压缩包的信息关于吕艳。
几张模糊的偷拍照,显示她进出几个不同公司的写字楼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强撑的笑容。一份简短的背景调查:离婚后,吕艳试图重拾旧业,但多年全职主妇的经历让她在职场举步维艰。几份大型企业以“专业不对口”、“缺乏近期工作经验”为由婉拒了她。最终,她似乎迫于生计,选择了一家业内风评不佳、以压榨员工闻名的小型贸易公司,职位是最底层的文员。现租房于明光小区,和刘家宁同一个小区。
鼠标再次滑动。
第三个压缩包,主角是张浩天。
几张照片拍得很糊,但能辨认出酒吧迷幻的灯光下,张浩天举着酒瓶,搂着衣着暴露的女伴,对着镜头笑得扭曲而夸张,试图营造一种“老子依然潇洒”的姿态。但眼里的阴鸷鸷和强装的得意,几乎要溢出屏幕。文字记录显示,他挥霍着张旦森以前给他的零花钱,继续和那群狐朋狗友混迹于夜店和娱乐场所。
果然是个废物。父母离婚,被判给净身出户的母亲,接着父亲入狱,母亲艰难求生,他想的却不是振作,而是用最后那点钱维持可笑的虚荣和所谓的哥们义气,继续醉生梦死。
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。”刘家宁低声评价了一句,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,只有冰冷的漠然。
他移动鼠标,干脆利落地点击了删除邮件,并将垃圾箱清空。有些痕迹,不需要保留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沉吟了片刻。报复的快感如同醇酒,需要慢慢品尝,一步步来,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。张浩天的痛苦,显然还不够深刻,他还没真正体会到从云端跌落泥泞、并且被所有人唾弃的滋味。而李颜君……那个前世间接导致他悲剧的女人,他自然也从未忘记,只是时机未到。
他重新打开邮件编辑界面,给刘子琨发送了新的指令,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:
“把照片可以交给另一个人了。”
发送。
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