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在脑中念头飞转,犹如疾风掠过荒原。

既然幕后另有其人,不如就先虚与委蛇,从这文脉化身口中多榨出些情报。

进入这万碑山众多修士,无一能逃出确实是事实。

但面上不露分毫惊惧,沉声回应道:“前辈既有事需帮,还请言明其中缘由,晚辈洗耳恭听!”

虚影见陈在态度似有松动,心中稍定。

他顿了顿,思索片刻,这才缓缓开口。

“我主人路知遥,生前光风霁月,胸怀苍生!

当年为平息此地万千修士战死后的冲天怨煞,不惜以一身精纯浩然之气,行那散道化怨之举,最终和这万碑山融合坐化!

我侥幸凭借残留文气方才得以灵体存活,岂料主人死前不知为何生出一缕执念。

这执念,承载了我主人生前,结丹圆满境界的全部记忆与知识,经年累月竟然滋生了灵智,数百年的低调修行,今已成了气候。

它本可走出一条堂皇大道。

奈何,此地乃千年古战场,那执念被那些怨气诱惑、浸染,最终...化为一只...怪物!

我不忍主人的清誉,被这一丝执念所玷污,故而才让那两名中了我手段的鬼修,将你截到此处...”

书生虚影显然也无法给那融合了结丹修士记忆、怨气、戾气的存在,下一个确切的定义,只能用“怪物”来形容。

陈在眉头紧锁,对方所言其主人事迹固然悲壮,但如此惊世之功,为何大魏史籍并未记载?

就连白鹭书院这等儒家圣地,也仅有只言片语?

路知遥这三个字,就像是被人有意抹去。

这其中,定然另有隐情!

他压下翻腾的心绪:“世间竟然还能诞生出此种另类存在,前辈为何放任其做大做强?”

书生虚影的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,解释道:

“哎...毕竟是我主最后的念想...

况且,起初我尚能压制、规劝于它。

可叹岁月无情,我无宿主文气滋养,日渐衰弱,而那怪物却日益壮大。

此消彼长,我早已不是它的对手,只能勉力守住这方寸之地,隔绝它的窥探。

如今,除去脚下这方所在,被我布下禁制,整座万碑山其余地界,几乎都被其炼化,成了它身体的延伸。

那怪物甚至以为自己就我死去的主人,将山石化作它的骨肉,通道炼成它的筋络,我等尽在其体内,它若不死自然出去不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