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棺人如同死狗般被押了回来,他巨大的脸上涕泪横流,对着扎纸匠发出委屈到极点的哭嚎。
“哥哥!他们全都欺负人,我打不过...”
那模样,就像一个被大孩子群殴霸凌、只能无助地向家长哭诉的懵懂孩童。
扎纸匠矮小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,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在他精眼底一闪而逝。
但他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惶恐与卑微,对着路知遥深深一揖到底,哀求道:
“真人息怒!真人恕罪!晚辈这弟弟天生心智残缺,不通人情世故,方才绝非有意冒犯,求真人念其痴傻,宽宏大量,莫要与这浑人一般计较!”
言毕,他猛地直起身,转头死死盯住被押解回来的背棺人,那张精明的娃娃脸上,布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怒意。
“孽障!还不知错?!再敢多言半句,为兄第一个动手,揍得你满地找牙!”
背棺人巨大的身躯瑟缩了一下,茫然不解地看着扎纸匠,似乎不明白最亲近的兄长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和凶狠。
委屈和困惑让他扁了扁嘴,但最终还是对兄长的服从占据了上风。
他像被抽掉了骨头般,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,巨大的头颅深深埋进膝盖之间。
肩膀微微耸动,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,再不敢发出其余声音。
路知遥脸上那失控的暴戾,在扎纸匠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下,终于缓缓平息。
情绪暂时理智压下。
他自然看出这兄弟二人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,是难得的战力。
在即将进行意识转移的关键时刻,他确实需要这些爪牙维持局面,扫清可能的障碍。
他的目光,如同冰冷的探针,终于转向了最后一人——乌衣。
“那你这小妖又是为何不笑?莫非,你对本尊心怀不满?”
乌衣缓缓抬起头,毫无惧色地迎上路知遥的目光。
她樱唇轻启,给出了一个简单却又真实的答案:
“未有可乐之事,我为何要笑?”
没有敬畏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情绪的波澜,纯粹的陈述客观事实。
路知遥闻言,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设想过各种答案——恐惧的辩解、虚伪的奉承、或是沉默的抵抗——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近乎天真的答案。
目光中的审视褪去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玩味和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