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息之后，树灵再也支撑不住，轰然崩碎，只留下一段解除道基禁锢法诀，回荡于陈在意识之中。

“也罢，也罢...”

而那黑雾，也在天地同寿之下，逐渐消融、溃散！

最终，只剩一颗漆黑如墨、雾气缭绕的圆丸。

它约莫拳头大小，静静悬浮着，路知遥的面孔在其中时隐时现。

陈在意识形态，也如同被打碎的瓷器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

或大或小，残缺不全。

“仇寇尽时...英魂归乡...”

...

外界，石洞内。

陈在的肉身盘坐，如同泥胎木偶，意识空间内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，并未对外界造成丝毫影响。

突然！

他腰间那枚刻有古朴“云”字的玉坠，不知何故，居然亮了起来！

柔和而纯净的彩光自玉坠中流淌而出，迅速蔓延至陈在全身，形成一个淡淡的光茧。

丝丝缕缕地渗入陈在体内，带来清凉与片刻的清明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陈在如同从梦魇中惊醒，双手抱头，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！

属于路知遥的，属于他自己的记忆、情绪、执念，在脑海中疯狂冲撞相融。

他面目扭曲，时而悲愤，时而怨毒，时而茫然，口中不受控制地厉声呐喊。

“兄长...殒命！钱家！吴家！血仇！！”

“百草村...陈家...守住基业...”

“乌衣...孙巧...”

“啊——！报仇！讨回公道！！”

“人妖大战...阴谋...筑基丹！！”

“困死我...在这万碑山...他们惧我完善炼气术！”

“观云仙宗！云天河！第九道基！保全家族，唯有赴死！！”

“魏廷...仙宗...仙族...皆是虚妄！皆在骗我！欺我！负我！！”

“杀...”

...

路知遥那阴鸷的面容和陈在坚毅的脸庞竟在飞速地交替重叠、变幻不定。

“我不是路知遥——！我是陈在！！！”

一声咆哮猛地压过了所有混乱的呓语！

“噗——！”

大口滚烫的心头血狂喷而出，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嗤嗤作响。

“还好我特意不记下最后一句法诀...还好有这玉坠将我唤醒...”

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再无半分往日的沉静、理性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。

滔天的杀意犹如实质，整个洞穴温度骤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