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闺女?”我有点惊讶。看娜姐的年纪,最多三十出头,没想到孩子都那么大了。
“是啊,今年该上初中了。”她眼里闪过点温柔,很快又暗下去,“跟着她爸在老家呢。”
我没敢多问,怕戳到她的痛处。
倒是她自己叹了口气,自顾自地说了起来:“我跟她爸,在广州摆过三年地摊,卖过袜子,烤过红薯,后来攒了点钱才开了这店。
本来想着等店稳定了就把闺女接来,结果……”
她停住了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。
我这才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有圈浅浅的白印,像是摘了戒指没多久。
“去年冬天分的手。”她突然笑了笑,笑得有点苦,“他说不想再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,跟一个开服装店的女人走了,去了深圳。”
窗外的夜市还在喧嚣,有小贩在扯着嗓子喊“十块钱三双”,有年轻情侣在打闹着跑过。
这些热闹像是隔着层玻璃,明明听得真切,却又觉得离得很远。
“那你闺女……”
“我妈帮着带呢。”娜姐揉了揉眼睛,“每个月我都往家打钱,可孩子总说想我,上次视频,她指着作业本上的广州塔问我,啥时候能带她去看看。”
她说到这儿,声音有点哽咽。
我赶紧递过纸巾,心里堵得慌。
来广州这两年,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为了生活背井离乡,把牵挂藏在心里,对着家人永远说“一切都好”。
“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我憋了半天,才说出这么一句。
娜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,突然一拍桌子:“不说这些丧气话了!
明天还得麻烦你帮忙清点货呢,要是累着你,我可过意不去。”
“不麻烦,反正我也没事。”
“那我先去躺会儿,你要是困了,柜台后面有折叠床,将就着睡一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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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娜姐回里屋之后,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夜市。
已经快十二点了,人还是不少。
有穿工衣的工人蹲在路边吃炒粉,有小贩推着车慢悠悠地走,嘴里喊着“最后几份,便宜卖了”。
想想自己进了迪克公司后,每天从早忙到晚,累得倒头就睡,也没心思逛。
今晚要不是没去上班,大概也不会看到这些。
原来换种心情,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。
我看着不远处一对小情侣在买气球,男孩踮着脚给女孩戴发卡,女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后半夜,夜市渐渐散了。
摊贩们开始收拾东西,铁架子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。
我打了个哈欠,把折叠床撑开,躺在上面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有些漏水,墙皮掉了一块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