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过了一会儿,师父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布包,递给我们:“这是你师娘……走之前让我给你们买的,说你们在厂里干活,手容易磨破,让我回来给你们。”
我们接过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两双棉线手套,针脚缝得很整齐,上面还分别绣着“小飞”和“王磊”的名字。那是师娘的手艺,以前我们去师父家,总看到师娘坐在窗边缝缝补补,说自己手笨,只会做这些小玩意。
“师娘……”王磊再也忍不住,眼泪掉了下来,拿着手套的手都在抖,“师娘还惦记着我们……”师父看着我们,眼圈也红了,却强忍着没哭:“你们师娘这辈子,就惦记着别人,总忘了自己。她走之前还跟我说,让我回来好好带你们,别让你们受委屈。”
我紧紧攥着手里的手套,心里满是感动和难过。
师娘都走了,还惦记着我们干活的事,可我们却没能好好陪她最后一程。
“师父,您放心,我们肯定好好干活,不辜负您和师娘的期望,”我哽咽着说,“以后我们也会好好照顾您,您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师父点了点头,慢慢拿起勺子,又喝了几口粥。
这次他喝得很认真,像是想把粥里的暖意都咽进心里。
吃完粥,我们帮师父提着东西,往厂里的宿舍走。路上,师父偶尔会问起厂里的机器情况,问起张师傅的身体,话比刚才多了些。
快到宿舍区时,师父突然停下脚步,看着远处的厂区,轻声说:“回来就好,能看到你们,能看到这些机器,心里也踏实点。”
我和王磊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——师父虽然还没完全走出难过,但至少愿意跟我们聊厂里的事,愿意重新回到熟悉的环境里,这就是好的开始。
师父租的房子,是我和王磊帮他退的,不想他一个人再回到那里,都是师母的影子,她又难过。
到了师父的宿舍,我们帮他把东西收拾好,把师娘的毛衣和书放在衣柜里,又把师娘缝的手套放在床头。
“师父,您先歇会儿,我们去给您买些水果,”王磊说,“晚上我们带您去吃湘菜馆的剁椒鱼头,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师父坐在床边,嘴角慢慢露出一个真心的笑:“好,听你们的。”
那笑容很淡,却比之前的勉强多了几分暖意,像透过云层的阳光,让我们心里也亮堂了些。
我们知道,师父要走出失去师娘的痛苦,还需要很长时间。
但我们会一直陪着他,陪他吃饭,陪他聊技术,陪他慢慢走出来。
就像师父以前陪着我们一样,现在换我们陪着他,让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,我们永远是他的徒弟,是他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