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小树林,穿过一片草地,走过一条干涸的水渠,沿着海岸线的礁石,一步一步,走向东边的防波堤。
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走这条路,但她停不下来。那个声音在前面,她在后面跟着,就像影子跟着身体一样无力抗拒。
天渐渐黑了。
她摔倒了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,但她没有哭。
她继续走。海水的声音越来越近,风越来越大,她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。
在防波堤的尽头,在暮色与海水交汇的地方,站着一个女孩的背影。
红色的裙子,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裙子很红,红得不像是真实的颜色,像是从什么东西里面渗出来的。
女孩背对着她,看不清脸,但能看到她的头发很长,垂到腰间,乌黑乌黑的,没有光泽。
“你是谁?”
樱子问。
那个女孩没有回答。风吹过,红裙子摆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动的,又像是裙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你为什么叫我的名字?”樱子又问。那个女孩慢慢转过身来。
樱子没有看到脸。
或者说,她看到了,但她记不住。
她的记忆在那个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,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那一帧画面。
她只记得那个女孩伸出了手,那只手苍白,很细,手指很长,指甲是青紫色的。
指向防波堤下方的一个涵洞,随后红裙子女孩钻了进去。
涵洞口被杂草遮住了,黑洞洞的,像一张嘴。
然后,她听到了那个声音最后一次说:
“さくら、おいで。”——樱子,过来。
之后的事情,樱子记不清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进涵洞的,不知道自己在那里面待了多久。
她只记得冷,记得黑,记得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单纯的“害怕”,而是一种仿佛“不存在”的虚无感。
好像她已经不是她了,好像她的身体还在,但她的灵魂被拿走了,带到了什么地方,不再属于她自己了。。
川崎健二听完,浑身冰冷。
他不是迷信的人,他是渔民,信海,信风,信潮汐,但从不信鬼。
可是女儿的眼睛不会说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