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木箱里取出一盏小小的纸灯,灯是用红纸糊的,里面放了一截白蜡烛。
他又取出一张纸,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不是经文,不是咒语,只是一个名字:
“迷子”。他把纸折成一只小船,放在涵洞口。
“它应该记得自己也有一个名字,但忘了,所以我们统称这一类为迷子。”
老周浑身一颤。王秀兰说的那些话,又在他耳边响起,
它不是想害人,是想找人陪。它没有带走樱子,是因为樱子不是它要找的人。
明净和尚点燃了纸灯里的蜡烛,将纸船放进海水里。
潮水正在涨,浪花一下一下地舔着船身,纸船晃晃悠悠,但没有翻。
它随着退去的浪花,慢慢向外漂去。
“走吧。”明净和尚说,“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。往光亮的地方走。看到光,你就回家了。”
纸船没有漂向大海。
它晃晃悠悠,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回流推着,飘飘荡荡地拐进了防波堤下的涵洞口。
那个黑洞洞的口子,像是张开嘴等着它。
纸船进去了,烛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,然后彻底消失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老周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。
林姐捂住了嘴。川崎健二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
明净和尚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个涵洞口,看了很久。
“里面有什么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没有人回答。
海风吹过,凤凰木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耳语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老周说。
他是唯一进去过的。
那天救樱子,他侧着身子,硬挤进了那个狭窄的涵洞,爬了大约七八米,在最深处找到了蜷缩的女孩。
但他没有往更深处看。
当时天已经黑了,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到樱子,再往前,是更深的黑暗,像一个没有尽头的喉咙。
他不敢看。或者说,他下意识地没有去看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一个年轻的社区电工举手,大家都叫他小赵,胆子大,好奇心重。
林姐也想跟着,被老周拦下了:“你在外面接应。万一有事,你再组织人搭救”
明净和尚从木箱里取出几支蜡烛,递给老周和小赵,又取出一串佛珠,挂在老周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