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5章 边防守军叛逃

乌拉尔边防的夜,早已没了铁血戍边的肃穆,只剩人心涣散的死寂。

持续数月的举国肃教,层层加码的思想管控,无休止的猜忌审查,彻底耗光了底层士兵和基层士官最后一丝忠诚。

士兵们夜里偷偷渡人、白天假意执勤的默契,早已不是少数人的隐秘,而是整条边防线底层公开的秘密。

所有人彼此心照不宣,谁都不揭发,谁都不阻拦,

麻木地看着流民一波波踏入雾区,心底的向往也一日胜过一日。

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来自一场毫无情理的军中处置。

边防营今早公示了一则处分通告。

三名驻守后山岗的列兵,只因换班闲谈时随口感慨了一句“雾区百姓不用挨饿了”就被潜伏稽查的内务特工抓了正着。

没有审讯没有辩解余地,当场摘除军衔,押送至西伯利亚最苦寒的劳改营,终身服役不得归乡。

消息传遍整座营房,所有士兵彻底寒心。

营房走廊里,新兵谢尔盖攥着磨旧的雾形木片,脸色惨白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

“我们守边流血、挨冻受饿,一年到头拿微薄的津贴,家里老小挣扎在温饱线上。

随口一句话,就是终身流放。

可那些坐在莫斯科办公室的人,锦衣玉食,动动笔就定我们生死。”

一旁的伊万诺夫卸下肩上的步枪,随手丢在床铺,眼底再无半分军人的恪守,只剩彻底的漠然:

“我们守的国境、护的国家,从来没有护过我们。”

“我们日夜封堵生路、抓捕流民,可流民奔赴的那片土地,才是真正活着的地方。”

连日来无数细碎的委屈和不公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
先前众人还心存顾虑,怕出逃是叛国,怕被军方围剿,怕失去仅有的军人身份。

可如今看着同僚无辜获罪余生尽毁,所有人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断绝。

既然恪守军纪是死,忠心报国是苦,那这身军装不穿也罢。

傍晚时分,士官叶戈尔的临时宿舍,悄悄聚集了整支边防连的骨干。

三名班长、五名资深士官十几名久经戍边的老兵,关上房门、熄灭灯火,借着窗外微弱的夜光,做出了此生最决绝的决定。

“继续留在这里,要么被无休止的肃整逼死,要么被莫名的罪名流放。”

叶戈尔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克制,语气无比坚定,

“雾区内有生路,有我们这辈子都求不来的安稳。

既然世道不容我们,那我们便投奔慈父。”

“带上武器,带上弹药,带上我们所有能用的物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