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声说。
秦寒星依然闭着眼,呼吸均匀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是他的手,还搂着她的腰,一直没松开。
时葵看着他的睡颜,忽然就移不开眼了。
灯光柔柔地笼在他脸上,把那层醉酒的红晕晕染得格外好看。他的眉很舒展,睫毛静静地垂着,鼻梁高挺,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均匀得像个孩子。
这会儿他躺在她面前,不设防,不抵抗,乖得让人心软。
如痴如醉。
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。原来这就是如痴如醉。
她看了他很久,久到自己都觉得有点傻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拉住他浴袍的带子。
带子系得松松的,她一拉就开了。浴袍的领口本来就敞着,这会儿彻底散开,露出他整个胸膛。
她没停。
她轻轻掀起一边,把他的肩膀露出来。然后是另一边。浴袍从他身下抽出来的时候,他微微动了动,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整件睡袍被她放在一边。
他赤裸地躺在那儿,像一只白哗哗的小白兔。
时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他的身子很白,白得像玉,像月光,像没晒过太阳的那种白。可他又很瘦——那种病态的瘦,是皮肉紧紧贴着骨头的瘦。肋骨隐隐约约地露着,腰线收得很紧,胯骨凸出两个小小的弧度。
还有伤疤。
他胸口有一道,斜斜的,从锁骨往下延伸到肋骨,颜色已经淡了,但还能看出当初有多深。腰侧还有几道,细一些,短一些,像是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。肩膀上也有,圆圆的,小小的,像烟头烫的。
时葵听说过他的事。
流落在外十八年。刚出生就被丢在乡下自生自灭,说是丢,其实是被人故意扔掉的。后来怎么活的,没人知道。再回到秦家的时候,已经是十八岁——他现在,二十岁,他比她还小一岁。
十八年。
她不知道十八年有多长。她只知道这十八年里,他受过很多苦。
这些伤疤就是证据。
时葵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
她低下头,嘴唇轻轻落在他胸口那道最长的伤疤上。
亲了一下。
然后移到腰侧那几道细疤上,又亲了一下。
肩膀上的小圆疤,她也亲了。
她的吻很轻,很柔,像羽毛落在水面上,像花瓣飘进风里。
亲完那些伤疤,她抬起头,看着他依然闭着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