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
大军启程过了两日，前出查探的斥候就带回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消息。只见一队斥候匆匆返回，为首的怀中抱着一个包裹，近看才发现是个襁褓。

“大王，在前方三里处的野地里发现这个女婴。”斥候队长禀报道，“当时一个老妇正要将她丢弃，被吾等撞个正着。”

波彦接过那个襁褓。女婴被冻得通红，哭声微弱，小脸已经发紫。他急忙取来皮袄将女婴紧紧包裹，又吩咐波昭让他分点牛奶出来。

“快，温好牛奶！”

波昭看着父王温柔地照顾婴儿，不由得回忆起小时候父王带着他们兄妹玩耍的情景。

特别是对小妹，父王总是格外细心，亲自喂饭，讲故事哄她入睡。他快步跑到马车上取出一罐牛奶，交给随行的侍女。

待女婴喝过温牛奶，脸色渐渐恢复正常，哭声也止住了，波彦这才松了口气。他将女婴交给侍女好生照看，这才转身看向被士兵押着跪在一旁的老妇。

那老妇因害怕而抖成筛糠，头低得几乎要埋进雪地里。

波昭跑到父亲身边，不解地问道：“父王，为何这位老人要将自己的孙女扔掉？外面冰天雪地，要是斥候队没有发现，这小孩过了今晚就死了啊！”

波彦听到儿子的问话，目光冷冷地扫过那老妇，“这老恶妇，不喜孙女，只觉得她将来嫁出，只会白吃家中米饭。才把这个不到一岁的孙女偷出来扔掉。”

波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：“啊！她怎会如此想？这不是她亲孙女？把孙女偷出来扔掉，那她怎样面对她儿子，他儿子还不得恨死她！”

波昭还小怎么也无法理解，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祖母。他想起了自己的祖母，那位总是笑眯眯地给孙辈们做点心、讲故事的人。阿姊与小妹尤其得祖母疼爱，吃住都在祖母小院，常常能吃到祖母亲手做的美食。

“再说哪有祖母不亲孙女的，”波昭继续说道，声音中带着愤慨，“祖母可喜欢阿姊与小妹了。而且吾每次去看她，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。”

波彦摸摸他的头，目光深远：“小子，记住，世人千人千面，看到何事都不足为奇。尔以为理所当然的亲情，在有些人心中，抵不过几斗米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