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,谨慎答道:“军弩流散,并非罕见。但能如此精准掌握严大人行踪并发动袭击,绝非寻常匪类所能为。卑职以为,或是严大人近日查办的某桩大案,触及了某些势力的根本利益,故招致报复。此事……或与近日京城的多起风波有关联。”
我模糊地将事件与近期动荡联系起来,既不特指,又暗示了可能性。
镇抚使眼神闪烁了一下,不置可否,转而问道:“本座听闻,你昨夜带队,端掉了一处贼窝?”
来了!他果然知道了!
“是!”我坦然承认,“卑职奉命稽查不法,昨夜根据线报,于城南兰若寺后山发现一伙形迹可疑、携带兵刃的悍匪,疑似与近日多起凶案有关。卑职带队围剿,经过激战,已将匪徒七人全数格杀,并搜获一些可疑物品,正准备呈报大人。”
我刻意强调“悍匪”和“凶案”,弱化其背景,并将缴获之物轻描淡写。
“哦?可疑物品?”镇抚使语气微妙。
“是一些来往密信和账册,字迹古怪,卑职才疏学浅,尚未能破译,正想请司内精通密文的先生协助查验。”我半真半假地说道,绝口不提自己已经破译。
镇抚使深深看了我一眼,忽然道:“杜百户,你很好。办案得力,心思也缜密。严千户重伤,司内正值用人之际,从今日起,严千户手头的事务,暂由你接管。包括……继续追查袭击严千户的凶手,以及……你昨夜缴获的那些‘密信’,务必尽快查明真相!”
我心中一震!镇抚使竟然将严千户的权责暂时交给了我?!这是信任?还是……更深的试探和利用?他想让我顶在前面,去趟这潭浑水,成为下一个靶子?
但此刻,我无法拒绝。
“卑职遵命!定当竭尽全力,查明真相,为严大人报仇!”我躬身领命,语气坚定。
“去吧。”镇抚使挥挥手,转过身,不再看我,背影透着一丝疲惫和深不可测。
我退出厢房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与镇抚使的这番对话,步步惊心,如履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