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部又是一阵熟悉的抽搐，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我没想起来。”他声音干涩地打断姜予宁的激动，“我就想问问……我以前的一些事情。”

“……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不满，但这次是针对墨琛的。

“切！没想起来你大半夜打什么电话！吓我一跳！”姜予宁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腔调，还带着被打扰了好事的怨气，“你自己不会翻你的朋友圈和相册啊？里面不都记着吗？滚蛋，别打扰我和我老婆贴贴，还以为你真想起什么了呢！”

说完，根本不给墨琛再开口的机会，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。
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
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墨琛握着手机，僵在原地。

他低头，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，屏幕倒映出他自己苍白而迷茫的脸。

朋友圈和相册？

姜予宁提醒了他。他之前只看了别人的朋友圈，却从未想过查看自己的。
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，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自己的朋友圈。

墨手指僵硬地滑动，直接跳到了最底部——那是他朋友圈的起点。

是一张图片。

像素似乎没有现在这么高清，带着一点岁月的模糊感。

照片是逆光拍的，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一个奔跑而来的小小身影。

那是个笑容极其灿烂的小男孩，大概十岁的年纪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，正毫无保留地、全力地朝着镜头的方向奔来。

那笑容，纯粹、依赖、充满欢欣，仿佛镜头这边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
一瞬间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然后猛地松开，酸涩的暖意夹杂着尖锐的疼痛，汹涌地冲上眼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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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，滴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。

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，看着那个朝“自己”奔跑而来的男孩。

一种深埋于骨髓深处的、无法用失忆来解释的悸动，让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
他颤抖着手指，向上滑动。

一条，又一条。

但凡带有图片的朋友圈，几乎都有那个男孩的身影。

他在自己的镜头下，一点点长大。

抱着新得的足球，在绿茵场上咧嘴大笑，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。

个子抽高，有了少年模样，穿着校服，背着书包，回头对着镜头带着点羞涩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