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令二:物理降温。 高温会损伤脑细胞和脏器。
在喝水的间隙,或者是在幻觉稍微平息的短暂瞬间,他会摸索到那块浸了凉水的破布。水是冰冷的,几乎刺骨。他将其敷在滚烫的额头上,那瞬间的刺激几乎让他尖叫。然后,是腋下,腹股沟……一遍,又一遍。冰冷的布条擦过灼热的皮肤,带来短暂的清醒,但随即是被剥夺热量的、更深的寒冷,引发新一轮的剧烈寒战。这是真正的酷刑,用极致的寒冷对抗极致的灼热,他的身体成了惨烈的战场。
指令三:伤口观察。 感染源必须监控。
他会极其艰难地、扭曲着脖颈,试图去看左肩的伤口。视线是模糊的,重影的,但他能“感觉”到——那红肿的范围似乎在扩大,皮温更高了,搏动感更强了,甚至隐约能闻到一丝更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这感觉让他恐惧,却也让他更加明确目标——源头在此,必须清除。
这整个过程,是对人类意志力最极致的考验和摧残。每一次从那个混乱、痛苦的幻觉世界中被强行拉回残酷的现实,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心力。每一次执行“医嘱”,都像是在亲手将自己的灵魂撕扯下一块。寒冷、灼热、疼痛、恶心、眩晕……各种极端的痛苦轮番上阵,无休无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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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那么好几次,在意识模糊的顶点,当黑暗显得如此宁静、如此诱人的时候,放弃的念头如同甜蜜的毒药,悄然浮现。“算了……太痛苦了……就这样睡过去吧……一切都结束了……” 这念头充满了诱惑力,仿佛只要点点头,就能从这无边的苦海中解脱。
然而,每当这时,另一个画面总会不期而至地闪现:
是无影灯下,患者胸腔内那颗艰难跳动、最终恢复有力搏动的心脏……
他对着火光,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那句宣言:“我要用这双手,在这里……活下去!”
这念头如同风中残烛,微弱,却顽强。它点燃的,不是热烈的希望,而是一种更为原始、更为坚韧的东西——不甘!是不甘就此默默无闻地死在这污秽角落的愤懑,是不甘自己一身所学还未施展就付诸东流的遗憾,是一种属于强者的、对命运本身的倔强反抗!